“所以,不是你把你的名额让给我,而是我们两个,本来就都可以去。”
“你胡说!”
他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虚弱无力。
“我胡说?”
我笑了,
“第二,你当时是怎么做的?”
“你冲进办公室,当着张老师的面,撕掉了我填好的保送表。”
“你说,想让你去,可以,但必须带上你的女朋友,许沁。”
我环视四周,看着那些逐渐变得精彩的表情。
“在场各位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你们觉得,清北的保送名额,是可以拿来做交易的吗?是可以让他一个高中生来指定人选的吗?”
没有人说话,但鄙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所以,结果是什么呢?”
我走近他,将声音压低,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
“结果是,学校拒绝了你荒唐的要求。”
“而你,因为主动放弃并试图扰乱招生秩序,你的保送资格被取消了。”
我顿了顿,看着他脸上血色尽褪。
“我的名额,从始至终都是我的,我凭我自己的成绩拿到的。”
“而你的名额,因为你的愚蠢和傲慢,作废了。”
“哦,对了,那个空出来的名额,后来顺延给了年级第三。”
“所以,你所谓的‘为爱牺牲’‘为妹让贤’,从头到尾就是一场自导自演的独角戏。”
“你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爱情,你只是享受那种能掌控别人人生的幻觉。”
“你也不是为了我,你只是想把我绑在你的‘恩情’上,让你随时可以拿出来标榜自己的伟大,满足你可悲的虚荣心!”
我的声音陡然提高,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他的尊严里。
“顾北辰,你听清楚。”
“我今天拥有的一切,是我自己一本书一本书啃出来的,一个实验一个实验熬出来的。跟你,没有一分钱关系!”
“收起你那套自我感动的说辞,别再用你失败的人生来碰瓷我的人生!”
他彻底僵住了,像一尊被抽掉灵魂的雕塑。
酒醒了。
周围的窃窃私语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指指点点。
他求助似的看向父母,
可父亲顾卫国已经别过头去,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母亲陈静姝则用手帕捂着脸,身体因为无声的哭泣而剧烈颤抖。
最后的救命稻草断了。
顾北辰踉踉跄跄地后退两步,撞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他像是被这声音惊醒的丧家之犬,
再也无法承受这密不透风的鄙夷和嘲弄,
转身狼狈地挤出人群,跌跌撞撞地逃离了宴会厅。
10
顾北辰狼狈的身影消失在宴会厅的门口,带走了最后一点喧嚣。
大厅里死寂一片,
我将杯中剩余的香槟一饮而尽,转身走向早已面如死灰的父母。
父亲顾卫国那张永远紧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龟裂般的茫然。
母亲陈静姝停止了哭泣,只是用一种陌生的、带着愧疚的眼神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