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死死地盯着那几个字,眼球剧烈地颤抖着。
“她三个月前就查出来了。”
主任冷酷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因为怀孕,她拒绝了所有的放化疗,硬生生地靠止痛药熬到了今天。”
“她送来的时候,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全身器官。”
顾宴的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想起三个月前,我拿着诊断书去找他,却被他当众撕碎的场景。
“黎清言,你闹够了没有?”
“你那点小伎俩我早就看透了。”
他曾经说过的话,此刻变成了最恶毒的诅咒,疯狂地反噬着他。
“让我看她一眼……求求你让我看她最后一眼……”
顾宴趴在地上,像一条丧家之犬般哀求着。
“看不了了。”
主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黎女士生前签署了遗体捐赠协议。”
“她的遗体在确认死亡后,已经第一时间由医学院的专车拉走了。”
“按她的遗嘱,不留骨灰,不设灵堂,不需要家属签字。”
顾宴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就在这时,楚瑶气喘吁吁地追到了急诊大厅。
她看到跪在地上的顾宴,立刻做出一副摇摇欲坠的虚弱模样。
“宴哥……我好害怕……”
她顺势就要往顾宴怀里倒去。
顾宴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透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森冷。
他第一次没有伸手去扶她。
“滚开,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7
“宴哥,你为了一个死人要推开我吗?”
楚瑶不可置信地僵在原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我可是你的初恋啊,你今天才当着全网的面说要保护我一辈子的!”
顾宴缓缓从地上站起来。
他没有看楚瑶一眼,甚至没有理会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目光。
他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医院。
回到那栋充满血腥味的别墅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顾宴没有开灯。
他径直走到客厅中央,颓然地跪倒在那片已经彻底干涸的血泊中。
他伸出颤抖的手,一点点抚摸着地板上暗红色的痕迹。
“清言……对不起……”
他将脸贴在冰冷刺鼻的地板上,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我的灵魂悬浮在半空中,冷漠地看着他这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他在血泊里趴了整整一天。
直到夜幕再次降临,他才扶着沙发勉强站了起来。
他开始在整栋别墅里疯狂地翻找。
他想找到我留下的痕迹,找到我曾经存在过的证明。
可是他绝望地发现,衣帽间里我的衣服早就被清空了。
梳妆台上的护肤品不见了。
甚至连墙上我们的婚纱照,都被我提前取下来扔进了储藏室。
这栋他住了五年的房子里,竟然已经找不到一丝一毫关于我的气息。
除了那一地刺眼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