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先生,黎女士接不了电话了。”
医生的声音冷得像冰。
“就在三个小时前,您的妻子黎清言女士,因为胃癌晚期并发羊水破裂导致大出血。”
“在手术台上抢救无效,已经确认死亡。”
顾宴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他死死地抓着茶几的边缘,才勉强没有倒下去。
“你撒谎……”
他咬着牙,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她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她根本没有胃癌!”
“她就是想用这种方式逼我低头!”
医生在电话那头发出了一声极其讽刺的冷笑。
“顾先生,您作为她的丈夫,连她已经是胃癌晚期都不知道吗?”
“她来医院的时候,下半身全都是血,还拼命护着肚子求我们救救孩子。”
“我们给您打了整整十三个电话!”
“您在干什么?您在法庭上为别的女人出风头!”
医生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生锈的刀,狠狠地捅进顾宴的心脏。
“最后一次电话,是个女人接的。”
“她不仅挂了电话,还把我们拉黑了。”
顾宴猛地转头,死死地盯住了缩在角落里的楚瑶。
楚瑶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拼命地摇头。
“顾先生,您的妻子和孩子已经送去医学院解剖了,您连收尸的资格都没有。”
6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她昨天还在跟我吵架!”
顾宴冲着电话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
他狠狠地将手机砸在了墙上。
屏幕瞬间四分五裂,零件散落一地。
他像疯了一样冲出别墅,连车门都没关紧,就一脚油门踩到底。
迈巴赫在深夜的街道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轰鸣,宛如一头失控的野兽。
我的灵魂被死死地绑在他的身边,被迫跟着他一起狂飙。
他连闯了六个红灯。
眼底的疯狂和恐惧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车子在市中心医院的急诊大楼前猛地刹停。
顾宴连滚带爬地冲下车,跌跌撞撞地跑进大厅。
“黎清言呢!黎清言在哪里!”
他抓住一个路过的护士,双眼通红地吼道。
护士被他吓得尖叫起来。
急诊科的主任闻声赶来,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在电视上风光无限的顾大律师。
“顾先生,请您冷静一点!”
主任用力甩开他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我要见她!你们把她藏哪了!”
顾宴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主任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办公室。
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
“啪”的一声。
主任将文件袋狠狠地砸在了顾宴的胸口。
“自己看!”
顾宴颤抖着手解开文件袋的绕线。
里面是一沓厚厚的病历,还有那张带着暗红色血迹的病危通知书。
最上面的一张,是三个月前的胃镜活检报告。
诊断结果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胃底贲门癌,晚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