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家里的地址。
坐在车上,我拿出手机,给哥哥林屿白发了一条信息。
“哥,我快撑不住了。来接我回家。”
信息刚发出去,我就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了下来。
血。
暗红色的血,很快染透了车座。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吓得猛踩刹车。
“姑娘,你……你流血了!我送你去医院吧!”
我摇了摇头,虚弱地靠在车窗上。
“不用了师傅,送我回家吧。”
“我只想……死在自己家里。”
4
出租车停在别墅门口。
我多付了司机一倍的钱,当做弄脏车座的赔偿。
推开家门,屋子里冷清得没有一丝人气。
地暖没有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死寂的味道。
我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沙发旁,重重地跌坐下去。
大腿上的血还在不停地流,顺着沙发边缘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心脏的跳动变得极其缓慢,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屿白发来的语音。
“夏夏,雷暴天气直升机无法起飞,我正在走高速赶过去。”
“你撑住,哥哥带了最好的医疗团队,最多两个小时就到。”
他的声音里透着罕见的慌乱和焦急。
我扯了扯嘴角,想给他回个语音,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艰难地打下几个字。
“哥,对不起,我玩砸了。”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从茶几的抽屉里翻出一份文件。
《遗体及器官捐赠同意书》。
这是我三年前做完移植手术后就准备好的。
这颗心脏,既然沈廷煜不稀罕,那我就还给需要它的人。
我拔下笔帽,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在签名栏上,我一笔一划地写下“林夏”两个字。
最后一笔落下时,喉咙里猛地涌起一大口鲜血。
鲜血喷洒在洁白的同意书上,像盛开的红梅。
我无力地倒在茶几上,视线开始涣散。
手指摸到了无名指上的那枚钻戒。
那是沈廷煜向我求婚时,亲自戴上去的。
他说:“夏夏,这枚戒指套住了你,你这辈子都别想跑。”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戒指褪了下来。
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沈廷煜……我不欠你了。”
我闭上眼睛,意识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响起。
沈廷煜带着楚瑶推开了家门。
“廷煜哥,今天真的太开心了,我们不仅赢了官司,还拿到了国际大赛的入场券。”
楚瑶娇滴滴的声音在玄关处回荡。
“为了庆祝,今晚我亲自下厨给你做牛排好不好?”
沈廷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
“好,都依你。”
他们换好鞋,有说有笑地走进客厅。
然后,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