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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墟比我记忆里更冷。
三百年前，这里曾是天地间最暖的地方。
栖梧木连成火海，凤族长鸣不绝，我这株小草就长在最高那棵梧桐树下，天天被凤凰火烤得叶子打卷。
如今只剩焦土和雪。
凤辞站在废墟中央，久久没有说话。
我没有催他，只把自己的手塞进他掌心。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掌心慢慢回暖。
沈砚清带来的执法修士很快在废墟深处找到残阵。
阵纹被冰雪覆盖，却仍能看出当年有人从内部打开了昆仑墟护族大阵。
凤辞指尖拂过阵纹，金瞳里杀意沉沉。
“凤族内叛。”
沈砚清点头：“卷宗里也提到，当年有一位凤族旁支长老失踪，名为凤玄微。”
听到这个名字，凤辞的脸色彻底冷了。
凤玄微，是他叔父。
也是当年最主张让他提前涅槃的人。
若不是那场提前涅槃，凤辞不会虚弱到被人围杀，凤族也不会为了护他倾巢而出，最终被困死在昆仑墟。
我心里发紧。
就在这时，废墟深处忽然传来一道苍老的笑声。
“少君果然回来了。”
雪地裂开，一名白发老者缓缓走出。他披着黑色斗篷，眉心却有一道残缺凤纹。
凤辞抬眸：“凤玄微。”
老者笑了：“三百年了，你还是这副眼神。和你父亲一样，自以为高贵，认定旁支永远只能跪在主脉脚下。”
凤辞声音很冷：“所以你引狼入室，灭了自己的族人？”
凤玄微脸色扭曲：“是他们逼我的！我也有凤血，凭什么族火只认你？凭什么栖梧木只为你开花？”
他目光忽然落在我身上，笑得阴毒。
“还有这株草。当年我就该先烧了你。若不是你替他藏住最后一缕魂火，他早就死透了。”
凤辞周身火焰骤起。
凤玄微却猛地抬手，雪地下浮出无数黑色锁链。
“你以为我等你回来，是为了送死？”
锁链上缠着腐朽凤骨，竟专克凤凰神火。凤辞刚要动手，锁链便刺入他的肩头，黑气沿着伤口迅速蔓延。
我脸色一变：“凤辞！”
凤玄微狂笑：“涅槃归来又如何？你当年失了一块命骨，如今神火不全，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凤辞闷哼一声，却反手将我护到身后。
又是这样。
从前他是小凤凰时护我，现在恢复神君之身，还是第一时间护我。
可我已经不想再只被他护着了。
我低头看向自己掌心。
那里有一片新生的本命叶，嫩绿、柔软，却连着我的全部生机。
凤玄微操控锁链袭来，直取凤辞心口。
我忽然冲了出去。
凤辞瞳孔骤缩：“青枝！”
这一次，我没有用本命叶去挡火。
我将本命叶按进焦黑的土地里。
这里曾经是栖梧木生长的地方。
而我是长在栖梧木下的草灵。
三百年前，我借凤辞的魂火活下来。
三百年后，轮到我唤醒这片土地，替他找回失落的命骨。
嫩叶入土的一瞬，整座昆仑墟开始震动。
焦土裂开，万千草木灵光破雪而出，沿着残阵奔向废墟最深处。
那里，一截被黑气封住的凤骨缓缓升起，金红火光在骨中重新燃烧。
凤玄微脸色大变：“不可能！一株草灵，怎么可能唤醒栖梧墟！”
我抬头看他，声音很轻，却很稳。
“因为我不是依附凤凰的草。”
“我是替凤凰守了三百年魂火的草。”
凤骨飞入凤辞体内。
下一瞬，凤凰神火照亮整座昆仑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