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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舟站在会展中心大厅里,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东张西望。

他瘦了。

校服皱巴巴的,书包带子断了一根,用绳子系着。

脚上那双"破球鞋"倒是还在,鞋头磨得发白。

我站在二楼的走廊上,透过玻璃栏杆看着他。

他还没发现我。

赵翊辰凑过来:"队长,认识的人?"

"不认识。"

我收回目光,转身往反方向走。

"走吧,李老师说等成绩出来请我们吃饭。"

我们三个人从侧门离开了会展中心。

手机震动。

是旧手机,我今天出门前顺手揣上了。

林晚舟:【姐,我到北城了,你到底在哪个学校?我在一个什么会展中心门口,找不到路。】

林晚舟:【姐,我没钱了,火车票是借钱买的,你能不能出来接我一下?】

林晚舟:【求你了姐,我站了十二个小时的火车,腿都肿了。】

我看着这些消息,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上辈子的林晚棠会怎么做?

会心疼,会内疚,会飞奔过去接他。

会掏钱给他买吃的,会听他哭诉家里多难,然后乖乖把钱打回去。

可我不是上辈子的林晚棠了。

我把旧手机关机,塞回包里。

晚上,省赛成绩出来了。

我们队,全省第一。

金奖。

李教授难得笑了,摘下眼镜擦了擦。

:"三月份国赛,你们给我拿个全国前三回来。"

赵翊辰和孙浩然激动得抱在一起。

我站在旁边,嘴角微微上扬。

全省第一。

上辈子我三十岁猝死的时候,简历上最高学历写的是"高中"。

而这辈子,我十八岁,拿了省级金奖,明年还要冲国赛。

回宿舍的路上,我又打开了旧手机。

林晚舟的消息更多了。

【姐,我找到你学校了,但保安不让我进去。】

【姐,我真的没钱了,今天还没吃饭。】

【姐,外面好冷,你到底在不在?】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

【姐,我错了。我不该说那些话。你出来见我一面好不好?就一面。】

我盯着"我错了"三个字,看了很久。

上辈子我等了八年,都没等到这三个字。

可现在它来了,我却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我拨通了林晚舟的电话。

那头几乎是秒接的。

"姐!"他的声音又惊又喜,带着哭腔。

"学校西门外有个快捷酒店,你去前台报我的名字,我预定了一晚。"

我的声音很平静。

"明天早上我给你转五百块路费,你买张票回去。"

那头沉默了。

"姐,你不见我吗?"

"我今天比赛,累了。"

"那明天"

"明天我也有事。"

"姐!"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那种熟悉的委屈和不甘。

"你就这么狠心?"

"我坐了十二个小时火车来找你!你连见都不见我一面?"

"你是来找我,还是来要钱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

我继续说:"爸的赌债我不会管。"

"妈的药费我每个月会定时转给医院,直接打到医院账户,不经过任何人的手。"

"至于你的学费。"

我顿了顿。

"你好好读书,考上大学,学费我出。"

"但生活费自己想办法,我不养闲人。"

"这是我最后的底线。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当我没说。"

林晚舟在电话那头哭了。

哭得很大声,像个小孩子。

"姐,爸被人打断了腿,妈天天哭,家里真的快散了。"

"那也不是我的错。"

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

"林晚舟,我从小供你到大,该还的情分早就还完了。"

"以后的路,你自己走。"

我挂断了电话。

站在宿舍楼下的路灯底下,秋夜的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路灯杆子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你做得对。】

我仰头看了它一眼,笑了。

"谢了。"

回到宿舍,周念念已经睡了。

我坐到桌前,打开电脑,看着屏幕上今天比赛的成绩单。

全省第一。

金奖。

我把成绩单截图保存下来,设成了电脑桌面。

然后打开银行app。

余额:9,186,532元。

花了三个多月,只花了不到两万。

够我活好几辈子了。

我关掉app,打开李教授的算法训练系统,开始刷明天的题。

上辈子的林晚棠死在了三十岁。

这辈子的林晚棠,才刚刚开始活。

窗外月光洒进来,电脑散热风扇呼呼转着,发出一句:

【这姑娘,以后一定了不起。】

我笑了笑,手指落在键盘上。

林晚棠。

这辈子,谁也别想再亏欠你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