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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案还剩最后一点收尾工作,我答应了就会做完。
有几个数据需要和沈时渡确认。
我一条一条发过去,发完等了半小时,没回。
又等了半小时,还是没回。
我以为他在忙,放下手机继续画。
凌晨一点十七分,棠音发了条朋友圈。
配图是两杯奶茶。
【感谢闺蜜夫的帮助,不然小许的工程图危矣!】
角落里沈时渡半个身子入镜,正低头改的是许棠音的图纸,不是我们的设计稿。
我以为今晚心已经疼到麻木了,现在却依然难受得捂住了胸口,大口呼吸缓解情绪。
失眠整夜后,我六点起了床。
昨晚他们画到那么晚,今天肯定不会太早去制图室。
我想趁这个空档把自己那块做完,不和他们见面。
六点半,我推开制图室的门。
沈时渡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许棠音枕在他大腿上,身上盖着他的外套。
推门的声音惊醒了沈时渡。
他睁开眼,和我四目相对。
他没有心慌,没有推开膝上的人。
而是他竖起食指,冲我比了一个“嘘”。
【别吵醒她。】
我站在原地,手还握着门把手。
想说很多话,但喉咙堵得难以忍受。
情绪一上来,口吃会更严重。
我放弃了。
只是走过去,示意沈时渡把手机给我。
我们之间向来不对彼此设防,加之他刚醒,未经思考就把手机给我了。
我点开微信。
置顶依旧是我。
可旁边的消息免打扰小铃铛安安静静地挂着。
昨晚我发的那些消息,一条一条排在那里,红点还没消,他根本没点开过。
我帮他把置顶取消了。
就像他现在对我的爱一样,形同虚设,还膈应人,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
我把未完成的图纸从包里拿出来,轻声道:
“你自己画完吧,教务处最近让我去帮忙,设计图名字不署上我的也可以。”
他们保护我的画面和躺在一起的画面交错着勒紧我的脖子,让我几乎没有力气行走。
这一刻,我知道我永远失去他们了。
两天后,沈时渡画完了设计稿,许棠音的期末周也彻底结束了。
她约我吃饭,抱怨我最近太忙,都见不到人影。
沈时渡也连连发来撒泼打滚的表情包。
我想了想,答应了。
十年的朋友,四年的恋人,总要吃顿散伙饭吧。
再次三人同行,沈时渡和许棠音依旧在热热闹闹的斗嘴。
就连一会儿吃火锅要去哪家,两人都能吵上许久。
路过东南角那个很小的独立景观节点时,我多看了两眼。
前年学校面向本科生征稿,沈时渡选上了,今年竣工,我还没来看过。
“欸?!”
许棠音忽然仰头指着匾额,“这亭子!”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匾额上三个字:【棠音亭】。
那一秒,浑身的血都冷了。
我停住脚步,愣愣地看着匾额。
我刻意去遗忘的不愉快回忆,席卷重来。
大二沈时渡让我帮他给设计方案取名,我提出的方案名为“乐水”。
取自“仁者乐山,智者乐水”。
他却只看了一眼就否决,神色不虞地教训我:
“要帮我取名就好好取,别夹带私货,不要用你的名字。”
“我的设计不是拿来取悦任何人的。”
我解释我名字的“乐”和“乐水”根本不是一个读音后,沈时渡才缓和了神色。
可现在。
“棠音亭”静静伫立在那儿,对我发出无声嘲笑。
许棠音转头笑话沈时渡:“我说我的名字有古风意蕴,你当时还在那嘲讽我。想来想去肯定想不到比我名字更好的了吧?大文盲!”
沈时渡“嗤”了一声,“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这名字是我翻了好多古诗选出来的。”
许棠音气呼呼地找我评理:“小芯,你看他是不是死鸭子嘴硬!”
我没有回话,掉头往宿舍的方向走。
身后的两人终于安静了。
过了几秒,脚步声追上来。
沈时渡拦住我,皱眉问:“你生气了?”
许棠音的语气小心翼翼:“对不起小芯,我当时不应该建议沈时渡用我的名字,确实有些不妥。”
“我心大,所以没当回事,不然刚刚也不会叫你看了。”
“不是你的问题。”沈时渡安抚她,“是我自己找的这个名字。”
我绕过他们继续往前走。
“韩乐芯!”沈时渡在身后喊我,语气里带了恼火,“你往哪里走?!”
我淡淡道:“有些倒胃口,回宿舍。”
“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几步追到我面前,生气道:“要是你名字叫棠音这样的,我肯定考虑用你的啊。”
“可你看你的名字,有什么底蕴吗?土气得我根本无法考虑。”
我抬手扇了他一耳光。
“请你放尊重点。这是我出生时,我爸爸妈妈对我的美好期许。”
“时渡!”
许棠音心疼地一时间忘了伪装,尖叫一声,忙过去看他被打的脸。
我闭了闭眼,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