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乃紫微星降世,替大齐国执掌观星台。
星盘一转,断帝王生死;铜仪一推,定国运兴衰。
大齐能坐稳这百年江山,全凭我这双眼,看得透天机,算得准生死。
可七天前,我孙儿宗轩驾崩了。
我大齐皇室子嗣单薄,到宗轩这一辈,只剩他一根独苗。
这孩子是我一手带大,夜夜抱在膝前认星,连大婚吉时都是我亲自掐算的。
可没想到,我今日却要白头人送黑发人,亲自观星为他引魂归位。
当星盘落下的那一刻,我遍体生寒。
帝星确实陨了,可该入皇陵的魂体也凭空消失了。
我活了一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异象。
除非,棺材里躺着的,根本就不是帝王身。
有人动了我的孙子。
有人要窃大齐龙脉。
我合上星图册,面朝众臣,一字一句。
“传哀家旨意,开棺,验尸。”
殿内死了一般寂静。
丞相猛地跪下磕头。
“太皇太后,陛下已殡天七日,开棺惊动龙魂,此乃大忌!万万不可啊!”
我没看他,看着满朝文武。
“这棺木内,不是我的孙儿宗轩!”
满殿顿时哗然。
谁敢混淆皇帝真身,这九族都不够砍的。
我重复。
“开棺!”
几个内监哆嗦着上前,手刚碰到棺盖。
“住手!”
贵妃杨氏从灵前扑出来,脸上的泪痕未干。
她跪到我面前,声音凄厉。
“老祖宗,陛下生前最敬重您,您怎能在他身后如此折辱他!您这是要他死不瞑目啊!”
我脸色平静,低头看她。
“杨氏,你在质疑哀家?”
她猛地身体一僵,张了嘴,说不出话来。
我摆了摆手。
内监们颤抖着手,继续去撬铜钉。
一根、两根、三根
棺盖缓缓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棺中。
皇帝宗轩躺在里面,面容安详,五官眉目与生前无异。
他龙袍加身,玉带束腰,连指节上的玉扳指都戴在原位。
他,和我孙子一模一样。
我凑近半寸,鼻尖闻到一缕极淡的香。
其中有太医院秘制的沉香,能保尸身不腐不僵。
还有一种极淡的香味,很难辨认。
我闭了闭眼。
应该来自西域。
“老祖宗,您看清楚了。”
杨贵妃声音颤颤。
“这分明就是陛下啊!您就让他阖棺永息吧!”
她又哭了,哭得情真意切。
我直起身,从袖中取出星盘。
“若有人想鱼目混珠,扮得了皮囊,但装不了龙骨。帝皇龙骨,紫气护身。”
我咬破指尖,一滴血落入盘心。
青铜铸的圆盘,盘面刻二十八宿,指针嵌在正中央,随我血脉而动。
指针开始转。
一圈、两圈、三圈
越转越急,最后“嗡”的一声停住,指向棺中尸身。
那具尸体顿时浮起一层薄薄的光。
淡紫色。
我愣住了。
这不应该啊。
他不是皇室血脉,何来的紫气护身。
可殿内所有人都看见了。
“陛下尸身有紫气护体!这是帝王真身啊!”
丞相跪伏得更低了,带着哭腔高喊。
“太皇太后,您亲眼所见,陛下天佑龙魂,紫气加身,您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杨贵妃捂着脸哭,声音弱弱。
“太皇太后,您伤心过度,瞧错了也是正常的”
瞧错?
我怎么可能瞧错。
我执掌观星台一甲子,帝王命格是什么样,我比谁都清楚。
宗轩生时紫光冲天,哪会是此等微薄的紫气。
这紫气,分明是有高人用法术笼罩,只附在皮肉表面,不渗不化。
此时,皇子们纷纷跪下,一个接一个磕头。
“老祖宗,您让父皇入土为安吧!”
“老祖宗,求您了!”
皇后更是哭得说不出话来。
我收回星盘,目光重新落回棺中那张脸。
“盖棺。”
两个字出口,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内监们手忙脚乱地抬回棺盖。
我转身,目光扫过满殿跪伏的脊背。
“皇帝尸身暂不入陵,灵堂封门。”
丞相愣住。
“太皇太后,这”
“这是哀家的旨意,谁有异议?”
无人敢应。
我拿出星盘推演,真龙之气曾停留在何处。
贴身丫鬟左蝉跟上来,压低了嗓子。
“老祖宗,您察觉到了什么?”
“那个人的紫气太弱了,不是宗轩真身。”
“如今帝星已陨,但原本帝王之位却出现一颗不明星体,这不正常。”
我看着晃动的指针,最后停留在了东北方。
左蝉眉头微蹙。
“东北方是钦天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