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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皇陵时，天已经半亮了。
皇陵依山而建，我弃辇拾阶而上。
守陵世族的族长早已得了消息，带着十几个人跪在陵门前，横成一排挡住了入口。
“太皇太后！”
族长叩首，额头抵在石板上，声音发抖。
“夜半入陵，惊扰先祖龙脉，此乃大不敬啊！”
“让开！”
“太皇太后，老臣世代守陵近百年，无人敢坏了规矩！如强行入皇陵，会遭到地火反噬！您年事已高，受不住的！”
“哀家守大齐龙脉六十年。”
我低头看着他。
“龙脉认不认哀家，轮得到你说？”
左蝉抽出了佩剑，架在他脖子上。
他缩了缩，让开了路。
我跨过陵门。
星盘的指针在颤，牵引着我往里走。
绕过主墓室，走入了配殿耳室。
这里应该是殉葬妃下葬的地方。
我走到底，发现一面墙不对劲。
这是新砌的。
“推倒！”
我一声令下，左蝉就要上前。
“住手！”
杨贵妃哭喊着扑过来。
“太皇太后，您不能破坏皇陵，破坏大齐龙脉啊！”
她又哭了。
“臣妾真的忍不住了，说句大不敬的话，您已经闹了一夜了，什么都查不出来，您还不愿面对现实么？”
丞相也颤颤巍巍地跪过来。
“太皇太后，陛下去了，满朝都在哀痛，可再痛也有个度。您是君，更是长辈，您若不肯面对，满朝的心就定不下来。”
他顿了顿，嗓音更低了几分。
“您再舍不得陛下，也该放手了。”
他们把我说成一个不愿承认孙儿已去的胡闹老妪。
“砸！”
我语气坚定。
“谁阻拦，按抗旨处置！”
贵妃怔住了，她停止了哭嚎。
丞相脖子缩了一缩，其他大臣也不敢再多言。
左蝉带头，内监们跟着上前砸墙。
灰泥一块一块剥落，露出了空隙。
墙后是一个石龛，龛内仅容一人大小。
一具尸体被草席卷着，塞在了里面。
众人惊骇不已。
如此隐蔽的地方，怎么会藏有尸体。
我新潮涌动，鼻尖一酸，上前轻轻一掀。
草席掀开，一具只穿着中衣的尸体，掉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