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上身上的伤还没有好,派小厮护住匾额后,我从后门出发直奔裴府。
见到脸色惨白的我后,裴清歌的目光顿了下,才有些不耐烦道:
「你又来做什么?」
「外面的谣言,是你传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厉声问她。
她闻言却脸色不变,反而理直气壮道:
「说起来还不是怪你。要不是你当时丢下婚宴离开,隔天又因为嫁妆的事将姐夫诉至公堂,害姐夫遭人非议,寝食难安,我又怎么会出此下策去为姐夫澄清?」
「那我呢?你不想谢云州遭受非议,那我就活该遭受非议吗?你把谢云州捧在手心,我慕家活该成你们的脚下泥吗?!」我声嘶力竭。
见我这副样子,裴清歌蹙眉道:
「慕凌风,你看看自己现在,简直泼妇一般。你这样,配得起忠烈之后这几个字吗?」
「不过几句流言,过不了多久便过去了,你计较这些做什么,一点没有慕将军从前的风骨。」
「行了,别再闹了。姐夫这些年闭门不出,在京中没什么朋友,刚好你来,便去给他的婚服添个针吧。传出去,正好让大家都知道姐夫宽宏大量不计前嫌的名声,也算美谈。」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裴清歌,你是不是疯了?找我添针?你觉得可能吗?」
知道在裴清歌这里解决不了谣言的事了,我转身便要走。
可裴清歌一句话,却让我定在了原地。
她冷声道:「慕凌风,你做决定之前,就不想想自己的父母吗?」
我豁然转身,目眦欲裂地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慕凌风,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了?我是天子近臣,是专门为陛下处置贪官的。你说,要是我告诉陛下,你慕家家产其实都是慕将军夫妇贪来的,陛下会不会相信我?」
「裴清歌,我父母是为国战死的!你怎么敢的!」
「那你看我敢不敢吧。」她好整以暇地看着我,眼底却满是威胁,「凌风,别让我再多说什么了,去帮姐夫给婚服添针。」
「你乖一点,等之后我给姐夫一个孩子后,还可以继续嫁你。娶我,不就是你一直以来的心愿吗?」
我整个人气到发抖,心底却只觉得无力。
因为我知道,裴清歌真的做得出来诋毁我父母的事。
我父母是为国战死的忠魂,他们的清誉,不容玷污。
闭了闭眼,我咬牙道:「好,我去。」
裴清歌满意地点了点头,让下人将我送去了谢云州院中。
见我委曲求全地在婚服上添针,谢云州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
「慕凌风,你不知道,看到你现在这副样子,我有多痛快。」
「从前我偶然听闻,你背上有个胎记,被算命的批作天定好命。」
「那时我听了十分忮忌,同样是背上有胎记,凭什么你天定好命,我却要被当做不祥之人丢掉,流浪多时才被卖到裴府成了童养夫。凭什么你坐拥无数家产,还有天子近臣的未婚妻,我却要娶一个要死的病秧子。」
「可在发现裴清歌喜欢我之后,我便不忮忌你了。毕竟,你喜欢的人,满心满眼都是我,这怎么不算是我比你命好呢!这又怎么不让我畅快呢!」
我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只觉得无趣,随口敷衍道:「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谢云州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脸色顿时难看了许多。
在我快要绣完的时候,他忽然身子一歪,手指被我的针尖扎到,鲜血立马渗了出来。
他挑衅地冲我笑了下,随即声泪俱下道:
「凌风,我知道你讨厌我,可再怎么样,你也不能故意伤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