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夫人在的时候,从不舍得让我受半点伤,她总把我捧在手心里,便是我想要城外悬崖上的凌霄花,她也会亲手为我摘来。如今她不在了,我便被你这么欺负」
我还没反应过来,身子便猛地被推开,整个人摔在绣床上。
裴清歌紧张地替谢云州吹了吹手背上的伤口,随即目光凌厉地看向我:
「慕凌风!你故意的是不是?我让你给姐夫添针,你就是这么做的?」
我撑着身子艰难站直,忍痛解释道:「伤口不是我划的。」
「不是你?那难不成还是姐夫自己拿针划伤的自己?慕凌风,你说谎好歹也动动脑子!」她怒火中烧。
「你现在就跪下磕头,给姐夫道歉,否则」
「否则什么?让我百倍偿还吗?」我抬眸看他,眼神里带着讥讽。
裴清歌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
慕凌风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上次绑架他杖责的事,被发现了?
不可能,那事她办得很隐秘。
她蹙眉冷声道:「你若是不给姐夫道歉,我便让你父母清誉尽失,便是他们埋在了地下,也要被挖出来鞭尸!」
又是这样。
我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我道。」
弯下膝盖,「咚」的一声,我重重跪伏在地上,额头砸在青石板上。
「谢云州,是我不对,我不该故意伤你,求你原谅我。」
一磕,再磕,三磕。
额头很快磕得红肿,甚至渗出血迹。
裴清歌看着,心底莫名生出一些烦躁来,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这次就这样。记住这个教训,若还有下次,便不是磕头道歉这么简单了。」
「好。」我缓缓起身。
坐马车回慕府时,我看到裴清歌也上了一辆马车,想到了什么,我吩咐车夫远远跟着。
马车一路往城外去,最后在一处悬崖停下。
我掀开车帘一角,看着裴清歌翻身下马,不顾荆棘丛生,一步步往下爬去。
那些尖锐的荆棘划破了她的衣袍,扎进她的皮肉,渗出的鲜血染红了衣料,可她却浑然不觉,眼神坚定,只朝着崖边那几株盛放的凌霄花而去。
她的侍从站在一旁满脸担忧:
「二小姐,这太危险了,您快上来,让小人下去吧。」
她却只是冷声道:「这是州哥哥喜欢的,我一定要亲手为他摘下。」
我坐在马车里,想起谢云州装可怜时说的话——
「以前夫人在的时候,从不舍得让我受半点伤,她总把我捧在手心里,便是我想要城外悬崖上的凌霄花,她也会亲手为我摘来。」
他不过随口一句,便让裴清歌记在了心中。
我扯唇笑了下,笑着笑着,眼泪便掉下来了。
「走吧。」我对车夫说,「回家。」
回到慕府,府门上的「义烈千秋」匾额已经被小厮们摘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院中。
我缓步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摩挲着匾额上凹凸不平的字迹。
那是父母用性命换来的荣耀,却被裴清歌肆意践踏。
我指尖微顿。
这份屈辱,刻骨难忘。
第二日清晨,我去到名下酒楼,在三楼的雅阁召见了管理慕家产业的管事们。
见到各位管事,我开门见山,语气不容置喙:
「从今日起,撤回对裴家所有产业的资助,无论是商铺、田庄,还是银钱周转,一概停止。」
慕家这些年产业遍布京城,而裴家看似风光,实则早已入不敷出,这些年能撑下来,全靠我暗中授意管事们,悄悄扶持裴家的产业。
听我现在要收回扶持,管事们皆是一愣,随即连忙应声:
「是,郎君,属下们即刻去办。」
他们跟随慕家多年,深知我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再无更改的可能。
吩咐完所有事,我从雅阁出来,准备乘车回府。
在经过二楼厢房时,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什么破凌霄花,真当我稀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