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前一步,目光紧紧锁住我,急切地问道:
「你还记得吗?你八岁的时候,在城郊的河边,救过一个被人推下水的小姑娘?那个小姑娘,是我。」
「我醒来之后,一直想找你,可我只记得你背上有个莲花胎记,后来看到谢云州背上也有一块胎记,便错把他当成了你。这些年,我所有的偏爱,所有的守护,都给错了人。」
我闻言愣在原地。
八岁那年救过一个小姑娘的事,我自然记得。
那时我跟着父母去城郊踏青,看到一个小姑娘在水中挣扎,眼看就要没了力气。
我来不及找父母,情急之下,便自己跳下去把她救了上来。
后来她被家人接走,我便也没再放在心上。
没想到,那个小姑娘,竟然是裴清歌。
裴清歌见我愣住,以为我记起来了,又连忙继续解释:
「凌风,我已经知道谢云州的真面目了,我知道他一直在骗我,知道他陷害你,知道这几年,让你受了太多委屈。我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
她每说一句对不起,我心口就疼一下。
那些被她冷落的日子,那些被人嘲讽的目光,那些被她伤害的瞬间,像潮水般涌了上来,密密麻麻地疼。
可她轻飘飘的一句「认错人了」,一句「对不起」,就想抵消这所有的委屈与痛苦吗?
我笑了,笑意却丝毫没有到达眼底:
「所以呢?裴清歌,你一句认错了人,一句对不起我,就能抵消我这几年受的所有委屈吗?就能抹去你对我的所有伤害吗?」
裴清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忙道:
「我可以弥补,凌风,我愿意用一辈子来弥补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看着她,忍不住嗤笑出声:
「弥补?你拿什么弥补我?拿你那个穷得连府中开销都支撑不起的裴家吗?拿你那些被你娶回来、需要人养活的鳏夫吗?」
我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裴清歌心上。
她瞬间僵在原地,脸色变得惨白,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继续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裴清歌,这几年,因为你娶了一个又一个鳏夫,我被京中人嘲讽,被旁人指指点点;你为了谢云州,绑架我,打我一百大板;你为了他,毁我名声,拿我父母的清誉威胁我,逼我跪下给他磕头认错。」
「这些桩桩件件,刻在我骨子里,疼在我心里,都不是你一句‘弥补’就能抵消的。而且,你也弥补不起。」
裴清歌的脸色越来越白,眼底也满是悔恨,却还是固执地看着我,声音带着哀求:
「凌风,我知道我错得离谱,可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之间,也不该是这样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哪怕让我当牛做马,我也愿意。」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只觉得心烦。
过往的情分,早已被她一次次的伤害消磨殆尽。
她迟来的醒悟,对我而言,毫无意义。
懒得再与他纠缠,我抬眼朝不远处招了招手:
「夫人,有人要抢你夫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