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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我也太熟悉了。
以前住在江家那些年,我们俩经常一起结伴去上学。
江砚辞个子高,走得快,我每次都要一路小跑着才能跟上他。
他从来不会停下脚步等我。
偶尔一起出去玩,哪怕我在人群中走丢,他也不会找我。
事后还要不耐烦地训斥我,觉得我烦。
而我,只能缩着手脚,对他卑微讨好地说一句:“好,我不打扰你。”
“我就跟在你身后。只要能远远看你一眼,确认你安全就好。”
如今,这句话,却换成是他来哀求我了。
我出国那天,江砚辞也来了。
那天下了很大的暴风雨,他站在雨中,被淋成了落汤鸡,哆哆嗦嗦地把伞撑起来。
“桑稚,伞”
对上我淡然疏冷的目光,他又红了眼,卑微地说:
“我知道你今天就要走了。”
“没关系,我会等你,不管多少年,我都会等你回来。”
“今天的雨太大了,我怕你淋到,又要坐那么久的飞机,肯定不舒服”
透过重重雨幕,记忆一下子回到初中那年。
我发着高烧半死不活地在家里躺着。
江家父母在外地出差,我在家里等了很久,都没见江砚辞放学回来。
外面下起了暴风雨。
我担心他淋到,便咬着牙,撑着虚弱的身体跑去学校接他。
那天的雨太大了,即便撑着伞,我浑身也淋透了。
班里不少同学被困在学校,见我撑着伞来接他,纷纷打趣:
“呦呦呦,还是舔狗最殷勤。”
“江大校草,你家的舔狗多少钱一只啊?能不能让给我?”
“我也想养这么忠心的舔狗,嘬嘬~~”
江砚辞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伞,冲进雨里跑了一百多米,才回头冲我没好气地怒吼。
“你还愣着干什么?”
“走啊!还嫌被人笑话的不够?谁让你来接我了?谁让你多管闲事?”
一路上,他都气呼呼的,走的也越来越快。
我挺着发烧虚弱的身体,不慎摔了好几跤,胳膊肘都磕破了,他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此刻,看着他撑着伞、满脸卑微讨好的样子。
我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被丢在大雨中、浑身狼狈的自己。
我扯开唇,终于将他曾经的那句话还给了他——
“谁让你来接我了?谁让你多管闲事?”
江砚辞浑身一震,顷刻红了眼睛。
他撑着的伞掉落在地上,哽咽着问我:“桑稚,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我坐在轮椅上,平静地看着他。
这个我曾经追了十年的人,此刻站在我面前,狼狈得像一条被主人抛弃的狗。
可我的心里,没有了任何波澜。
我滚动着喉咙,轻轻“嗯”了一声:“嗯,不要了。”
“以后,也永远都不会再喜欢你了。”
江砚辞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望着我,张着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出租车来接我,司机是个热心肠,见我腿脚不便,帮我拎行李,把我背到了座位上。
一路上有好心的乘客,专业的机场工作人员。
即便没有江砚辞,我也顺利登了机。
飞机引擎声轰鸣,离地升空的瞬间,外面的雨终于停了。
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快看——”
我透过飞机的玻璃窗向外看去,大雨洗涤后的世界,一道彩虹横贯天际。
新的人生即将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