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我在国外待了五年。
起初不太能适应那里的生活。
陌生的面孔、寡淡的西餐、日益繁重严苛的课业,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但也幸好如此,让我全身心投入到忙碌中,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那些奇怪的弹幕一直陪伴着我。
它们从最初嗑糖、劝我和江砚辞在一起——“男主只是被骗了”“他爱的还是你”——到后来逐渐转变画风,开始专注培养我的事业线:
【呜呜呜,这跟一路看着自己的女儿成长起来有什么区别?】
【我们女主独美!以后我要由cp粉转变成女主的事业粉!】
【女主宝宝好努力,进步也好快。】
【谁说我们女主是笨蛋,只能跪舔所谓的学霸校草的?】
虽然不知道这些弹幕从何而来,但它们确实成了那段时间里我唯一的慰藉。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我从一个连英语都说不利索的“残废”,变成了美术学院最优秀的学生;从一个只会跟在江砚辞身后的小跟班,变成了在国际画展上拿过大奖的新锐画家。
国内有位著名的港商找上门来,姓傅,七十几岁。
想在国内代理我的画,并为我开办个人画展。
我们聊了很久,一来二去竟成了忘年交。
后来他发现我还是单身,便开始几次三番撮合,想把自己的孙子介绍给我。
遇到傅靳言那天,外面也下着雨。
我坐在咖啡馆的落地窗边,望着行人在雨幕中穿梭。
门被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西装革履,身形颀长,眉眼清隽,唇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桑小姐?”他环顾四周,视线落在我身上,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我点头示意他坐下。
“傅先生,”我率先开口,想避免尴尬,“我知道是老爷子逼着你来相亲的,我也是。所以你可以自便。我在这附近有个讲座,等雨停了可以自己走。”
“事后在老爷子面前,你可以说没看上我,或者说我没看上你,随你的意。”
他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
那笑容像春日里融化的冰雪,带着让人莫名心安的暖意。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看上你?”他打量着我,眸中笑意更浓。
我怔住了。
下意识地,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腿。
毕竟这是不可掩盖的事实。
应该也没有哪个男人愿意娶个双腿残疾的妻子。
对面的傅靳言却坚定不移地向我伸出了手:“你好,桑小姐。”
“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让我多了解你一点,你也多了解我一点,如何?”
我望着他,望向那双清澈而温柔的眼睛。窗外的雨还在下,可不知道为什么
我忽然觉得,好像雨天也没有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