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下楼时,周叙白没有追问,只把热牛奶递到我手里。
“婚礼上你晚饭只动了两口,先垫一垫胃。”
掌心被纸杯烫了一下,我垂眼看着热气,没有说话。
原来真正的关心,不需要我哭着提醒,也有人会记得。
第二天醒来时,手机里全是闺蜜的消息。
她问我到家没有,又骂谢闻舟昨晚是不是又发疯了。
最后一条是:“他再骚扰你,我让老蒋去揍他。”
我笑着回了句没事,把手机扣在枕边。
心里很平静,平静到连谢闻舟的狼狈都像别人的故事。
另一边,谢闻舟一夜没睡,坐在车里翻完了所有聊天记录。
最开始,我总有说不完的话。
他回得很少,偶尔一个嗯,或者一句忙。
再往后,我的消息越来越短,最后停在跨年夜的分手短信。
谢闻舟盯着屏幕,指尖一点点收紧。
老蒋的电话在这时打进来。
“谢哥,昨晚的事差不多行了,池蕙好不容易走出来。”
谢闻舟沉默很久,忽然问:“你们都觉得我很过分?”
老蒋被问得一顿,最后还是说了实话。
“挺过分的,她生日那天,你去接宣若宁。”
“跨年那晚,她明明追出来想跟你说话,你让她滚开。”
“商场那次你也没问清楚,就在电话里直接骂她。”
“谢哥,池蕙不是没给过你机会,是你每次都没接住。”
谢闻舟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老蒋说的每一件事,都是他亲手做过的。
电话挂断后,他盯着我的头像看了很久。
那是我以前发给他的海边照片,问他好不好看。
他记得自己当时只回了一句,还行。
后来,我再也没主动发过照片给他。
谢闻舟喉咙发紧,点开输入框,删删改改半天。
最后只发出去一句:“那天跨年,你想跟我说什么?”
红色感叹号弹出来,消息发送失败。
他愣了一瞬,又发了一句:“池蕙,你把我删了?”
还是红色感叹号,刺得他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从前都是他把我拉黑,等心情好了再把我放出来。
现在轮到他站在门外,才知道那扇门有多冷。
傍晚,宣若宁拎着咖啡来找他,妆容精致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闻舟,你怎么不接电话?还在因为昨天的事生气?”
谢闻舟抬眼看她,眼底疲惫得没有半点温度。
她放软声音:“裙子我会赔给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如果是从前,他大概会顺着台阶把这件事揭过去。
可这一次,谢闻舟只是很低地开口。
“婚礼上那杯酒,你是故意泼她的。”
宣若宁脸上的笑僵住,手指慢慢握紧咖啡杯。
谢闻舟继续说:“商场那次,你也是故意开免提。”
“还有大码区那句话,你知道我会误会她。”
宣若宁脸色彻底变了,眼底浮起一层冷意。
“谢闻舟,你现在是在为了她审我吗?”
谢闻舟沉默,可他的沉默已经足够清楚。
宣若宁忽然笑了,笑得讽刺又难看。
“真有意思,她追着你跑的时候,你不是最烦她吗?”
“现在她不要你了,你倒开始心疼了?”
谢闻舟眉心狠狠一跳,像被她戳中了最难堪的地方。
宣若宁站起身,声音也一点点尖锐起来。
“现在你装什么受害者?装什么深情?”
谢闻舟脸色难看,却一句反驳都说不出口。
那些选择确实都是他做的,没人逼过他。
宣若宁盯着他,忽然像明白了什么。
“你喜欢上她了?还是只是不甘心她不喜欢你了?”
谢闻舟垂着眼,半晌才哑声开口。
“也许你说得对,我就是现在才知道自己有多混蛋。”
宣若宁一怔,随即眼底的讽刺更深。
她回国前,以为池蕙只是一个随时能被挤走的替代品。
可现在谢闻舟坐在她面前,满眼都是另一个女人留下的伤。
她拎起咖啡,重重丢进垃圾桶里。
热液溅出来,弄脏了谢闻舟的裤脚,他却连看都没看。
宣若宁红着眼笑了一声:“谢闻舟,你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