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宣若宁搬进谢闻舟公寓,是三天后的事。
她拖着两个行李箱站在门口,眼眶微红。
“我在京北没地方住,你总不能让我住酒店吧?”
谢闻舟沉默片刻,侧身让她进了门。
只是他指向的,不是主卧,而是客房。
“客房在那边,你先住一晚。”
宣若宁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还是装作没听懂。
“那你呢?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谢闻舟拿起车钥匙,语气淡得厉害。
“公司有事,不用等我。”
那晚,他没有去公司,而是来了我家楼下。
楼上灯亮着,他就在车里坐了三个小时,直到那盏灯熄灭,他也没有上楼。
大概是终于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敲门。
回到公寓时,已经接近凌晨。
宣若宁坐在沙发上,茶几上的外卖一口没动。
她把手机扔到他面前,屏幕上是朋友发来的定位。
“谢闻舟,去她家楼下,也叫公司有事?”
谢闻舟换鞋的动作顿住,没有否认。
宣若宁眼眶一下红了,声音也冷下来。
“我回来算什么?你不是忘不了我吗?”
“你那个歌单,不是叫丢了吗?”
谢闻舟听见那个名字,脸色终于变了。
丢了。
他曾经以为,自己弄丢的是宣若宁。
可现在他才明白,他丢掉的是站在身边三年的人。
他低声说:“若宁,我们都不是以前的人了。”
宣若宁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现在我回来了,你跟我说过去了?”
谢闻舟揉了揉眉心,声音疲惫。
“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用过去伤害别人。”
宣若宁笑出了声,眼底全是讽刺。
“别人?池蕙现在在你心里,已经不是替代品了?”
谢闻舟皱眉,几乎是本能地反驳。
“她从来不是替代品。”
话出口的瞬间,他自己也怔了一下。
原来有些事,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一直不肯承认。
宣若宁狠狠砸了手机,声音尖锐起来。
“那她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
“谢闻舟,你现在才装清醒,不觉得晚吗?”
谢闻舟脸色白下去,半晌没有说话。
宣若宁走到他面前,逼他抬头看自己。
“你选啊,现在去找她,还是留下来陪我。”
这句话如果放在以前,谢闻舟或许会觉得她骄傲。
可这一次,他只是很累地闭了闭眼。
“若宁,我们分开吧。”
宣若宁彻底僵住,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你要跟我分手?因为池蕙?”
谢闻舟低声说:“因为我们本来就不合适。”
“也因为我不该再拖着你。”
宣若宁眼泪掉下来,却很快笑得更难看。
“你现在去找她,她也不会要你。”
“她身边有人了,谢闻舟,你早就出局了。”
谢闻舟喉咙发紧,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知道。”
宣若宁更恨他的平静,抬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落下,谢闻舟没有躲。
第二天傍晚,我出门时,外面还在下雨。
周叙白撑着伞站在我身侧,伞面几乎全偏向我这边。
我看见他半边肩膀湿了,忍不住皱眉。
“你别都遮我,衣服湿了。”
他笑了笑,语气温和得像平常。
“没关系,你今天穿得少,别吹风。”
我刚想说话,就看见谢闻舟站在不远处。
他没有打伞,整个人被雨淋得狼狈。
我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没有停下脚步。
走近后,我平静问他:“你有事吗?”
谢闻舟看着我,喉结滚了滚,半天才开口。
“我和宣若宁分手了。”
我怔了一下,只平静应了一声:“哦。”
没有惊讶,也没有追问,更没有半点旧情复燃。
谢闻舟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他终于明白,我是真的不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