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回京北那天，周叙白送了我一束白色洋桔梗。
他说店员推荐玫瑰，可他记得我闻浓花香会头疼。
我接过花，忍不住笑着看他。
“周叙白，你怎么什么都记得？”
他替我拉过行李箱，语气很随意。
“因为你说的时候，我真的有在听。”
这句话很轻，却胜过我从前等过的所有承诺。
订婚后，生活并没有忽然变得轰烈。
他依旧忙工作，我也照常加班跑项目。
只是再晚下班，也有人问我到家没有。
我想吃辣，他会陪我去吃火锅，但提前替我点好温豆浆和不辣的小菜。
我随口说想学陶艺，周末他就订好了体验课。
临时改方案到凌晨，他不会催我早点睡，只把热牛奶搁在桌角，说先垫垫胃。
婚房装修，他没有擅自替我做决定，从墙面颜色到书房布置，一项项问我意见。
他说那不是他的房子，也不是周家的安排。
“那是我们以后一起生活的地方。”
我第一次觉得，未来不是被谁推着走，而是有人认真站在身边，跟我商量每一步。
后来，周家办了一场正式家宴。
周叙白牵着我的手进门，掌心干燥又温暖。
他向所有亲戚介绍我，语气很郑重。
“这是池蕙，我的未婚妻。”
周阿姨拉着我的手，问我工作辛不辛苦。周叔叔笑着说，叙白第一次带人回家紧张成这样。
一桌人都在认真认识我，而不是审视我。
我站在周叙白身边，忽然想起过去那三年。
我等过一条朋友圈，等过一句正式介绍。等到最后，只等来一句难堪的倒贴。
原来真正愿意把你放进未来的人，会做尽一切爱你的举动。
家宴结束，周叙白送我回家。
车停在楼下，他没有立刻开门，从后座拿出一个小盒子，先低声解释。
“不是戒指，不会让你有压力。”
打开一看，是一条细细的星星项链。吊坠很小，银白色，在灯下轻轻发亮。
“那天你说，终于能呼吸到新鲜空气了。”
“我想送你一点新的东西。”
“不是纪念过去，是祝贺你重新开始。”
我看着那颗星星，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他没有催我，只是安静等着。
我低声说：“帮我戴上吧。”
周叙白指尖很轻，替我把项链扣好。
冰凉的吊坠落在锁骨上，心口却是热的。
几天后，我收到一封陌生邮件。
发件人是谢闻舟，内容只有一句话。
「池蕙，对不起，祝你幸福。」
附件是一张截图。那个曾经叫「丢了」的歌单，被彻底删除了。
我看了几秒，关掉邮件，没有回复。
窗外阳光很好，厨房里传来煎蛋的香气。
周叙白在里面问我，早餐想吃三明治还是粥。
我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的腰。
“都可以，反正你做的都好吃。”
他笑了下，低声说：“那就都做一点。”
我把脸贴在他背上，也跟着笑了。
很久以后，闺蜜问我，如果谢闻舟早一点回头，会不会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我想了想，只轻声说：“不会。”
“因为真正让我离开的，从来不是他回头太晚。”
“是我终于学会了，不再回头。”
那个在生日夜里许愿的池蕙，已经留在那一年冬天。
而现在的我，天气很好，身边的人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