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答谢宴之后，谢闻舟彻底安静了。
不再送东西，也不再堵我。
闺蜜说，他那晚一个人喝到胃出血。
老蒋送他去医院时，他手里还攥着那枚戒指。
我听完，只回了一句知道了。
我已经没有力气，再替他的痛苦负责。
春末的时候，我的工作项目拿到了总部推荐。
需要去南城参加一场行业路演。
周叙白听说后，比我还认真。
他帮我检查演示稿，也陪我一遍遍练时间。
我讲到第三遍时，自己都有点烦了。
他却坐在沙发上，仍旧耐心看着我。
“刚才最后一页，可以慢半拍。”
“那里是你的亮点，不用急着翻过去。”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不觉得无聊吗？”
周叙白也笑。
“不会。”
“看你做自己擅长的事，很好看。”
我心口轻轻一动。
从前我跟谢闻舟分享工作，他总说听不懂，后来我就不说了。
可周叙白会认真听完。
哪怕不是他的领域，也会记住我在意的部分。
去南城那天，天气很好。
路演现场来了不少投资人和媒体，我有些紧张。
上台前，周叙白站在后台，把一颗薄荷糖放进我掌心。
“紧张就含一颗。”
“别怕，你准备得很好。”
我低头看着糖纸，忽然觉得很安心。
那场路演很顺利。
结束后，主办方临时安排了晚宴。
我没想到，会在宴会上见到谢闻舟。
他明显瘦了很多，西装穿在身上都有些空。
看见我时，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冲过来。
只是隔着人群，安静看了我很久。
晚宴散场时，他终于拦住我。
“池蕙，我明天就离开京北了。”
我怔了一下，他扯了扯嘴角，笑得很难看。
“公司外派，去新加坡。”
他看我不说话，又解释道。
“我真的不知道你也在南城，我来南城是为了外派前交接最后一个项目。”
“挺好的。”
我说得平静，也真心。
谢闻舟眼底红了一瞬。
“我走之前，只想再问你一句。”
“你后来，有没有哪怕一点点想过我？”
夜风吹过来，带着南城潮湿的花香。
我看着他。
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会被这个问题刺痛。
“想过。”
谢闻舟眼里亮了一下。
我继续说：
“偶尔想起时，会觉得那三年很可惜。”
“也会庆幸，我没有继续耗下去。”
他沉默很久，低声说：
“我明白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纠缠，只是往后退了一步。
“池蕙，祝你以后过得很好。”
我点头。
“也祝你。”
说完，我转身走向周叙白。
他一直站在不远处，没有打扰。
见我过来，才伸手接过我的包。
“累不累？”
我摇头。
周叙白看了眼我的高跟鞋。
“那也先回酒店，脚后跟磨红了。”
我低头一看，才发现真有些疼，他却早就看见了。
回酒店的路上，我忽然开口。
“周叙白。”
“嗯？”
“我好像真的放下了。”
车窗外灯影飞快掠过。
周叙白握着方向盘，声音温柔。
“那很好。”
“以后不用再回头确认伤口了。”
我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很轻的勇气。
“等回京北，我们把订婚的事定下来吧。”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周叙白怔了好几秒，才转头看我。
他的眼睛很亮，却克制得很温柔。
“池蕙，你确定吗？”
我点头。
“确定。”
他轻轻笑了。
“好。”
“这一次，我不会让你靠猜来确认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