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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芷开车送我到教育局大院。
“刚才没吓到你吧？”林芷将车停稳，转头看向我。
她指了指我放在膝盖上的手。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才发现自己一直攥着拳头。
我松开手。
“没有，只是觉得有些荒唐。”
“五年来，她从来没有主动找过我一次。现在我不要她了，她反倒追到这里来演深情，怪好笑的。”
林芷解开安全带。
“习惯了高高在上的人，突然没了掌控权，总会把不甘心错当成深情。”
“走吧，苏老师，新教师培训马上要开始了。”
这声“苏老师”让我微微一怔，心底跟着涌起一股暖意。
跟着林芷走进会议室，里面已经坐满了新入职的年轻面孔。
找到贴着自己名字的座位坐下，桌上放着一本教育心理学和一本印着县一中校徽的笔记本。
讲台上的老校长正在调试麦克风，台下传来低声的交谈与笑声。
过去那五年里，我的世界只有那栋空荡荡的别墅，只有沈清霜晚归时的车灯，只有孟宇轩打来的挑衅电话。
为了照顾她的起居，我把所有社交圈都切断了，没了自我。
现在，我终于重新走到了阳光下。
一整天的培训安排得很满，我听得十分认真，笔记本上记满了要点。
培训正式结束，教务处主任开始分发新老师的排班表和工作牌。
听到我的名字时，我走上前双手接过那张薄薄的纸。
“苏言，高一三班班主任，兼任一班和三班的物理教学。”
主任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看着手里那张蓝色工作牌，眼眶莫名有些发热。
这是属于我自己的身份。
不再是“沈总的贤内助”和“那个乡下来的穷鬼”。
我苏言是县一中的苏老师。
走出教育局大院，我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准备给爸妈打个电话。
屏幕刚亮起，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打了进来。
接通后，听筒里传来县一中门卫大爷的声音。
“是新来的苏老师吗？校门口有个从大城市来的女老板找你，开着辆好气派的黑车。”
“她搬了好几个大箱子，非说要给咱们学校捐什么多媒体设备，指名道姓要你亲自来签接收单。”
我的脚步猛地一顿。
沈清霜。她居然查到了我的工作单位。
门卫大爷见我不说话，又补充了几句。
“我看那大老板脸色难看得很，衣服也皱巴巴的。苏老师，你认识她吗？要不要我把她赶走？”我握紧手机。
“大爷，麻烦您告诉她，学校的捐赠事宜请直接联系校长。”
“我只是一个普通任课老师，没有权限，也没有义务去签这份单子。”
电话那头传来大爷爽朗的应答声。
挂断电话，我走向公交站台。
十五分钟后，公交车经过县一中的校门。
透过车窗，我看到了那辆停在路边的迈巴赫。
沈清霜站在冷风中，脚边堆着几个印着电子品牌标志的纸箱。
她背影有些单薄。
车子呼啸而过，将她远远抛在身后。
她大概永远也不会明白，有些门一旦关上，就再也没有钥匙能打开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本地银行的短信提醒。
我的工资卡里，打入了第一笔新教师安家费。
金额不大，却足以让我在这个小县城里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