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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的县城很安静。
我用红笔在教案上勾画着明天第一堂课的重点。
手机屏幕亮起,以前研发部的老李发来的几张截图。
“老苏,你快看!沈氏集团内部群都炸开锅了!”
我点开了那几张图片。第一张是沈氏集团法务部发出的全员通告。
通告里明确宣布,即日起解除与孟宇轩名下所有设计工作室的合作协议,并追究其利用沈氏名义在外签订的虚假合同责任。
第二张是一份医院监控录像截图。
画面里,孟宇轩正把一个厚厚的信封塞给精神科主治医生。
那正是出具他胃病诊断书的医生。
老李的消息还在不断弹出来。
“听说沈清霜今天下午疯了一样赶回公司,直接叫保安清空了孟宇轩的办公室。”
“那个软饭男以前打着沈清霜的旗号,在外面骗了不少投资,现在沈清霜一撤资,那些债主全堵到他家门口去了。”
“还有还有,那套高定西装的事情也查清楚了。根本不是什么店员弄错尺寸,是孟宇轩拿着沈清霜的副卡,私下给裁缝塞了钱,硬把尺寸改成了他的!”
看着这些文字,我的内心毫无波澜。
那些曾经让我痛哭的委屈,那些让我反复怀疑自己的谎言,如今被翻了出来。
可这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礼貌地发了一个“谢谢告知”的表情包,便将手机静音继续备课。
同一时间,别墅里正鸡飞狗跳。
沈清霜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散落着一堆文件和照片。
孟宇轩跌坐在地上,往日的体贴荡然无存。
“清霜,你听我解释!这些都是有人陷害我的!”
他试图去抓沈清霜的裤腿,却被她嫌恶地一脚踢开。
“陷害你?”沈清霜随手拿起桌上的消费流水,砸在孟宇轩的脸上。
“你拿着我的卡,去买通西装店的人改尺寸,这也是陷害?”
“你花钱买假病历,装可怜骗我把你留在身边,这也是陷害?”
这五年来,她把孟宇轩当成需要保护的弱者,把我当成无理取闹的摆设。
直到今天,助理把证据摆在她面前时,她才发现自己是个蠢货。
孟宇轩见事情败露,索性破罐子破摔。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冷笑出声。
“是,我是改了西装尺寸,我是装病。可那又怎么样?”
“沈清霜,你敢说你心里一点都不享受这种被我依赖的感觉吗?”
“每次只要我一打电话,你就会毫不犹豫地抛下苏言来找我。你真以为那是同情?你只是在享受那种女上位者的施舍感!”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孟宇轩从地上爬起来,指着二楼的方向。
“你以为把苏言逼走的人是我吗?是你自己!”
“你嫌弃他爸妈带的土特产,你把他当成可以随便打发的全职保姆。现在他连户口都迁走了,你满意了吧?”
“啪!”
“闭嘴!”沈清霜恼羞成怒地抽了一个耳光。
沈清霜看着他,眼神里只剩下厌恶。
“滚出我的房子。明天我会让律师把起诉书送到你手上。”
“你从我这里拿走的一分一毫,我都会让你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孟宇轩终于意识到了恐惧,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别墅,连一件行李都没敢拿。
沈清霜颓然跌坐在沙发上,忍不住小声呜咽。
压抑的呜咽声在空荡的房子里回荡。
她游魂一样走进二楼卧室,试图寻找一点属于我的气息。
推开储藏室的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在角落的杂物堆里,她看到了一个被撕碎的笔记本。
那是孟宇轩搬进来后,嫌弃占地方,随手扔进来的。
沈清霜跪在地上,颤抖着手捡起那些碎纸片。
纸片上,是我用刚劲的字迹记录的她每一天的胃病食谱、每次出差需要带的药,以及她所有不为人知的小习惯。
“三月四日,清霜胃病发作,以后买甜品绝不能有花生。”
而她亲手把一碗加了满碗花生碎的残羹,递到了我的面前。
心脏剧痛,沈清霜蜷缩起身体,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