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后来的日子，是一场漫长的凌迟。
卫尧真的如他所承诺的那样，收起了所有的锋芒与暴戾，心甘情愿地画地为牢，做起了一个普通丈夫。
他包揽了所有的家务。那个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连批奏折都要人伺候的帝王，如今却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笨拙地切菜煲汤。他会在清晨为她温好牛奶，会在她看书时默默为她披上毯子，甚至会在她睡着后，像个卑微的信徒一样，在床边守着她。
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好，只要自己把姿态低到尘埃里，她总有一天会回头看他一眼。
可林微婉的冷漠，却像是一把没有温度的钝刀，一寸一寸地割着他的血肉。
她从不拒绝他的照顾，但也从不给予任何回应。他做的饭菜，她会吃，但只是为了维持生命；他为她披上的毯子，她会接受，但眼神始终没有在他身上停留过一秒。她看着他忙前忙后，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毫无生命的物件。
卫尧试过质问。
“微婉，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原谅我？”他红着眼眶，死死攥着她的手腕，声音颤抖，“我已经把柳映雪关起来了，我把一切都给你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看我一眼？！”
他也试过求她。
“微婉，我求你”他将头靠在她的膝盖上，眼泪砸在她的裙摆上，“别这样对我你打我，骂我，甚至拿刀捅我都可以，你别不理我”
可林微婉只是淡淡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语气平静得令人绝望：“卫尧，你累不累？”
这样的相处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有一天，卫尧端着她最爱吃的桂花糕走进房间，小心翼翼地问她：“微婉，我们能不能就当一对普通的夫妻？我想就这样一直陪着你”
林微婉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她接过那块桂花糕，轻轻咬了一口，然后用一种近乎闲聊的语气，轻声问道：
“对了，陆星野最近怎么样？”
卫尧的手猛地一抖，一整盘桂花糕瞬间掉在地上。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你问那个毛头小子做什么？”
林微婉微微蹙眉，“我是想问，你有没有对他做什么？”
卫尧愣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她，眼底满是绝望。
她问他有没有对陆星野做什么她怕他伤害陆星野，怕陆星野因为她而受委屈。
她的心里，从头到尾，都只有那个男人。
卫尧缓缓地蹲下身，捡起掉在地上的桂花糕，手指紧紧攥着，手背青筋泛起。
“没有。”卫尧低下头，“我没有碰他。”
林微婉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卫尧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终于发现，他这辈子，都走不出这座名为林微婉的牢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