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路佳凌终于想起我。
她和关泽逛完街，心情很好，坐在车里给我发消息：
“楠舟，晚上一起吃饭吧，好久没见你了。”
没有回复。
她打电话，关机。
她皱了皱眉，想了想，觉得我可能还在生气，决定亲自去哄。
她特意绕路去商场，买了我随口提过一次的小众香水。
那是半年前我路过专柜时闻了一下说“这个味道好闻”。
她当时只是“嗯”了一声，我以为她没听见。
她拎着袋子，开车去我学校，打算接我放学，然后带我去吃我最爱的那家日料。
到了学校，她直接去了我导师的办公室。
她推门进去，笑着打招呼：
“李老师，我是路佳凌，楠舟的女朋友，想问一下他现在在哪个教室？”
李老师抬头看她，愣了一下。
“路佳凌？”她重复了一遍，然后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李老师沉默了两秒，开口：
“楠舟申请了出国进修的名额，今早已经出境了。”
落地巴黎的时候是当地时间清晨六点。
我拖着箱子走出航站楼，等出租车的间隙把手机开机。
手机刚开机，路佳凌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林楠舟，你在哪儿？”
她急切开口质问。
“你走了也不说一声？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她。
“我今天还特意去买了你喜欢的香水，打算去接你放学，结果你导师跟我说你已经出境了？”
“你知道我那会儿什么感受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愤怒的，带着一种被冒犯的委屈。
我在心里把这句话过了一遍。
她买了香水。去学校接我。跑了一趟。
然后她感觉被冒犯了。
“路佳凌。”我开口：“你上一次知道我在哪是什么时候？”
她顿了一下：“什么？”
“你上一次问我吃饭了没是什么时候？”
“你上一次不接我电话，我多久才知道？”
她没有说话。
“我发烧39度，给你发消息，你在江边陪关泽吹风，让我自己打车去诊所。”
我一字一字说：
“你记得吗？”
“那是因为小泽那天情绪很差……”
“路佳凌。”我打断她。
“我不是在跟你算账，我只是在回答你，我为什么走了不说一声。”
“因为你不在乎。”
“我说出来，你也不会在乎。”
“所以我就没说。”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低声说，语气压下来了，带着一股熟悉的不耐。
“你的意思是这三年我对你不好？”
“你有没有想过，你有多难相处？”
“我照顾小泽你就闹，我夜里晚回来你就冷着脸，我说两句你就关房门，你以为你这个样子我有多难做？”
“我今天特地去给你买香水，订好了你爱吃的那家日料。”
“结果你人都不在，你现在在法国跟我说我不在乎你？”
我听她说完，没有生气。
只是有点累。
“路佳凌，你买了香水，订了餐厅，跑了一趟。”我说。
“但那条七夕限定项链，你戴在了关泽脖子上。”
“那个是……”
“三年了，你没给我擦过一次手。”
她哑了声音。
“你记得我的恋爱纪念日吗？”
没有回答。
“你知道我喜欢喝甜豆浆吗？”
还是没有回答。
“路佳凌，分手吧。”
我挂了电话。
然后进联系人，把她的号码拉黑。
手机安静了大概二十分钟，然后微信响了。
是路佳凌发来的文字消息，我是通过消息通知预览看到的。
[真的无理取闹。我费心费力想着你，亏得自己还特意去买了东西准备去哄你，结果换来这个。]
[你走就走吧，等你想清楚了再联系我。我给你留最后一次机会。]
我把那条通知下划，进入对话框，滑到最底部，看了一眼那几行字。
然后进微信，把她也拉黑了。
共同好友在第二天给我发了消息。
[路佳凌找过我，问你在哪，我说不知道。]
[她问你是不是跟哪个女的跑了。]
我看着这行字，笑了一声。
[她还问我，你最近是不是被什么人骗了，要不然怎么可能突然出国。]
[她大概觉得，你不可能主动离开她。]
我回复她：[我估计她到现在都觉得我在耍脾气。]
国内好友秒回：[嗯，她约了关泽，说等你气消了再联系你。]
我把手机放平，望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