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二天上午,全所的高管和合伙人都汇集在了会议室。
沈确双眼藏着乌青。
夏爽坐在他身旁,额头贴着纱布,眼眶红肿。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我走了进来。
化了淡妆,依然掩盖不住一脸的憔悴。
见我进来,沈确平静开口。
“开始吧。”
他把文件推到桌子中间,眼睛锁在我身上。
“这是重大过失认责书,远洋案的烂摊子我已经填平了,名下两套房产做了抵押,加上部分现金补上缺口。”
“只要你签字,承认是你工作失误导致违约,律所不会追究你的法律责任。你手里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转让给爽爽,作为对她名誉受损的补偿。”
全场哗然。
拿走我的股份,转给一个刚入职不到半个月的新人。
“阿确哥哥”
夏爽怯生生拉了拉沈确的袖子。
“嫂子的股份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这是你应得的!”
沈确拍了拍她的手背,转头看向我。
“林听,签字吧。”
他笃定地看着我。
“别逼我动用强制手段让你净身出户,在江城这个圈子里,没有我的庇护,你一天都活不下去。”
他笃定我不敢拒绝。
我在这间律所耗了五年心血,走不了。
我没有反驳他。
把目光落在那份股权转让协议上,轻嗤出声。
“好,我签。”
沈确愣住了。
“你看清楚上面的条款了吗?”他忍不住开口。
“不看了。”我拿起笔,“沈律所拟的,应该很周全。”
我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在认责书和股权转让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承认,是我工作失误,交出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净身出户。”
我站起身。
放下律所的门禁卡,和沈确别墅的钥匙。
最后,从无名指上褪下婚戒,抵到沈确面前。
这枚戒指。
是他当年单膝跪在初雪里,给我戴上的。
他说:“林听,这一辈子,我就认定你了。”
那时我哭得说不出话,以为这就是一辈子的承诺。
如今我把它放在桌上,没有再看第二眼。
“林听,你这是干什么?”
看到我褪下戒指,沈确双目圆瞪。
“欲擒故纵的把戏玩一次就够了!你以为交出这些东西,我就会心软?”
“现在的恒言背着银行的三千万贷款,每个月光还利息都吃力。”
我俯视着他,语气很轻。
“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祝你们一起,慢慢还。”
沈确的瞳孔骤然紧缩。
“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再解释。
转过身,大步走出会议室。
“林听!你给我站住!”沈确在身后怒吼。
我没有回头。
来到楼下,一辆迈巴赫已经等候多时。
是君合总部派来接我的专车。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林律,飞往日内瓦的航班还有两小时起飞,入职文件已经准备好了。”助理恭敬地递上文件。
“走吧。”
我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车子平稳驶入主干道,将恒言律所抛在身后。
与此同时,恒言律所会议室。
沈确看着桌上的婚戒,心情越发烦躁。
“把她的工位清空,不出三天,她会回来求我的!”
他笃定地拿起手机,点开林听的微信,编辑了一条信息。
发送。
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