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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悦酒店顶层。
大门关上,将沈确的声音隔绝在外。
我转过身,脸色平静。
“抱歉,让大家见笑了。”
我举起手中的香槟杯,对着周围的宾客微颔首。
刚才那一幕,足够明天传遍江城法律圈。
可我并不在意。
人活到这一步,最难得的,是终于可以不在意别人怎么看。
宁子鸣站在我身侧,从我手里抽走那杯香槟,换上了一杯温热的牛奶。
“胃溃疡还没好透,少碰酒精。”他低声开口。
我握着温热的玻璃杯,怔了一下。
这五年,从来没有人替我挡过一杯酒。
在恒言,敬沈确的酒,是我替他挡。
应酬到深夜的客户,是我陪。
胃就是那几年熬坏的。
没有人问过我疼不疼。
“谢谢宁总。”我说。
“在君合,我们更看重合伙人的身体健康。”宁子鸣轻碰了一下我的杯子。
他没有趁机说半句越界的话。
挡完那杯酒,他便后退半步,把空间还给我,让我继续与那几位ceo交谈。
我忽然想起半年前他来挖我的那一次。
那时他没有谈薪酬,也没有谈头衔。
他只把一份卷宗推到我面前——是三年前我替恒言打赢的一桩跨境并购案。
“这个案子,”他说,“业内都以为是沈确做的。我查了底稿,每一处关键判断的笔迹,都是你的。”
“林律师,被人冒了三年的功,你不觉得可惜吗?”
那是第一个,看穿我藏在沈确身后的人。
可那时我说,恒言有我放不下的东西。
我婉拒了他。
如今想来,我放不下的,从来不是沈确。
是我自己亲手参与建起的那间律所,是我以为还能挽回的那段感情。
现在,两样都不必再放不下了。
酒会散场已近午夜。
宁子鸣把车停在我新家的楼下。
这是我用这些年的积蓄,全款买下的大平层。
“上去看吧。”他坐在驾驶座上,没有要跟上来的意思。“听说你今天刚找人换了新门锁。”
我推开车门,回头看他。
“宁总不上去坐吗?”
“今天不了。”宁子鸣微笑着摇了摇头。
“这是你重获自由的新领地。第一天,应该留给你自己。”
他退在一条安全的边界线外,不越雷池半步。
我看着他,心里第一次为另一个男人,涌起一点暖意。
不是悸动。
是一种久违的、被人妥帖对待的踏实。
“谢谢你,宁子鸣。”
我第一次没有叫他宁总。
“早点休息,明天见。”
宁子鸣驱车离开。
我转身走进大楼。
指纹锁发出清脆的声音,大门应声而开。
没有永远等不到人的空荡客厅。
也没有那些争吵的回忆。
房间里弥漫着洋桔梗的香气。
宽大的沙发柔软舒适。
落地窗外,是璀璨的江城夜景。
我走到窗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我重新拥有了,对自己生活的掌控权。
手机震了一下。
是张律的消息。
我以为是离婚诉讼的进展,点开却愣住了。
【林律,提醒您一声。夏爽下周就要收监了。我这边收到风声,她临走前,似乎想再闹一场。您留个心。】
我握着温水,望向窗外的夜色。
来吧。
我倒要看看,一个把自己活成了笑话的人,还能掀起什么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