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我没有自己出面澄清。
我让君合律所,以造谣损害合伙人名誉为由,正式起诉了那家文化工作室、十三家传谣自媒体。
以及,已经收监的夏爽。
同时,我把那份笔迹鉴定报告,匿名递给了一家最权威的法治媒体。
我没有附任何评论。
我只想让公众看见:一封被法律手段验明的伪造信,是如何被制造、被传播的。
报道发出当天,舆论再次反转。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彻底。
【打脸了!所谓亲笔信经鉴定系伪造!】
【夏爽狱中还在搞事?资金流水实锤雇人造谣!】
【林听全程零回应,直接用鉴定报告说话,这才是顶级律师!】
那些昨天还在骂我上位、替身的网友,今天纷纷删帖道歉。
我从头到尾,没有发过一个字。
可我知道,这一仗,我赢得比任何一次嘴上的辩白都干净。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宁子鸣走进来。
“我以为你会想亲自上一次镜头,把话说清楚。”他把报纸放在我桌上。
“没必要。”我抬头看他,“我说一百句,不如一纸鉴定报告。”
宁子鸣看着我,眼里有我看不太懂的情绪。
“你和我想象中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以为你受了那么多委屈,会想痛快地反击,骂回去,把那些人踩进泥里。”
他顿了顿。
“可你没有!你只是把事情,干净利落地了结了。”
我笑了笑。
“骂回去能解气,但解决不了问题。”
“在沈确身边五年,我学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把情绪和事实分开。”
“他从不分,所以他输了。”
宁子鸣沉默了片刻。
“那封信,”他忽然问,“你看到的时候,真的一点都没动摇过?”
我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天色由明转暗,城市的灯一盏亮起来。
“动摇过。”我坦诚地说。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我这五年,连被爱过都是假的。”
“那种感觉,比他出轨更让我难受。”
宁子鸣安静地听着。
“但只有一瞬间。”我望向窗外。
“因为我很快想起来,无论他当年爱的是谁,那都改变不了一件事。”
“是他,亲手把现在的我,逼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而今天的我,已经不需要靠他爱不爱我来确认自己的价值了。”
说完这句话,我心里某个一直拉扯着我的结,忽然松开了。
原来真正的释怀,不是想通了他爱不爱我。
是终于不在乎了。
宁子鸣看着我,唇角缓缓扬起。
“林听,”他郑重地叫我,“我很庆幸,半年前那个案子,是你打赢的。”
“也很庆幸,你最终,还是来了君合。”
宁子鸣走后,我独自坐在办公室。
桌上还摊着那份笔迹鉴定报告。
墨迹做旧,字迹临摹,七处运笔差异。
我盯着伪造两个字,忽然想起张律转告我的那件事——夏爽入职时那份伦敦三年跨境并购的履历,所里后来核过,纯属捏造。
简历是假的,邮件是假的,这封信也是假的。
一个把造假练成本能的人
我的手指停在报告上,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浮上来。
夏爽脖子上那道疤?
那道所有人,包括我——都深信不疑的、为沈确挡刀的疤。
会不会,也是假的?
我拿起手机,让张律帮我调十四年前的旧档案。
“帮我查一桩持刀伤人案,受害人,沈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