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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年前那桩持刀伤人案的卷宗,比我想象中难调。
案子早已结案。
当年定性为【陌生人寻仇,夏爽为护沈确挡刀致伤】。
施害者是个流窜的混,案发后没多久就因为另一桩案子入了狱,去年病死在里面。
死无对证。
张律把泛黄的卷宗复印件送到我办公室时,眉头是皱着的。
“林律,这案子证据链看着挺完整,伤情鉴定、证人笔录、施害人供述,都对得上。”
“你确定,要查?”
我翻开卷宗,一页一页看。
当年沈确十六岁,夏爽十四岁。
案发在两人放学回家必经的一条小巷。
证人是夏爽,供述是夏爽,连报警的,都是夏爽。
我盯着那份证人笔录,看了很久。
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在血泊里、在惊吓中,能把作案过程、混的体貌特征、逃跑方向,描述得如此条理清晰、毫无遗漏。
太清晰了。
清晰得,像一份提前背好的剧本。
我想起这五年,夏爽在沈确面前怕黑、心口疼,背地里却能连续跳伞、半夜泡吧。
她最擅长的,从来就是表演。
“张律,”我合上卷宗,“当年的伤情鉴定报告,能不能找原始的、医院存档的那一份?”
“不是卷宗里这份摘录,是医院的完整病历。”
张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你怀疑,伤情有问题?”
“我怀疑,那一刀的角度有问题。”
“一个混持刀向沈确捅去,夏爽从侧面扑上来挡。按这个说法,刀应该是从夏爽的侧面、或者背后进的。”
“可她脖子上那道疤,在颈侧偏前的位置。”
“那不是挡出来的角度。”我顿了顿。“那是她自己面对着刀,主动迎上去的角度。”
三天后,医院的原始病历调了出来。
主治医生当年的手写记录里,有一行被卷宗摘录时略去的话。
【伤口走向自前向后,深度浅,疑为受害人主动趋近所致,建议结合心理状态评估。】
主动趋近。
那一刀,根本不是夏爽为沈确挡的。
是她自己迎上去的。
为了那道能绑住沈确一辈子的疤。
为了让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背上一辈子她为我挡过刀的愧疚。
我把病历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我忽然有点替沈确难过。
他用十四年的愧疚,去偿还一份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的恩情。
他把这份愧疚叫作责任,又用这份责任,亲手毁掉了真正爱他、陪他走过五年婚姻的人。
他守着一个精心设计的谎,弄丢了所有真的东西。
这才是他最大的可悲。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是宁子鸣。
他看了一眼我桌上的旧病历,又看了看我的脸色。
“查出来了?”
“嗯。”我把病历推给他。
宁子鸣看完,沉默了很久。
“这份证据,足够让夏爽的【恩人】人设彻底崩塌,也足够让沈确十四年的信仰,当场碎给他看。”他抬眼看我,“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