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独角戏的最后一行 > 第 10 章

十二月底,属于我的首笔财产分割款准时打入了账户。
一共六千三百万。
我用这笔钱,在江城最繁华的cbd买下了一整层写字楼,正式将我的个人工作室升级成了影视制作公司。
搬家那天,前台小姑娘捧着一个半旧的快递盒子走进我的办公室。
“钟总,这里有个您的同城快递,没有写寄件人,但写了必须您亲自签收。”
我从一堆项目企划书里抬起头。
“放桌上吧。”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用美工刀拆开了那个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本很厚的书。
封面是极简的黑白配色,右下角印着一行烫金的法文。
那是我五年前跟季淮安随口提过的一本绝版摄影集。
当时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他只是不耐烦地说:“一本破画册而已,没必要费那个神。”
现在,这本“没必要”的画册,躺在我的新办公桌上。
画册下面,压着一封手写的信。
字迹有些凌乱,纸张边缘有干涸的水渍。
我随手翻开。
“可期,当你收到这个的时候,我已经离开江城了。”
“我卖了最后一点值钱的手表,找遍了黄牛,才买到这本画册。”
“我这几天一直住在地下室里,脑子里全是你以前对我好的样子。”
“我凭着记忆,写下了一份亏欠清单。”
“我发现我欠了你三十一个没有兑现的承诺,七个缺席的生日,还有无数个敷衍的借口。”
信纸的最后一行,字迹深得几乎要划破纸面。
“原来我欠你这么多。对不起,我真的后悔了。”
我静静地看着那行字。
没有复仇后的狂喜,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感动。
只有一种极其微弱的、类似于“哦,原来你也知道”的酸涩。
这声迟来的抱歉,如果放在半年前,或许能让我红了眼眶。
但现在,我的世界早就已经不需要他这束劣质的光了。
我把那封信揉成一团,准确无误地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里。
至于那本绝版摄影集,我没有扔。
我站起身,走到办公室巨大的落地书架前,把它随手塞进了最边缘的一个角落里。
和那些我不再翻阅的旧文件挤在一起。
桌上的内部专线电话响了。
我走过去按下免提,是阮清岚干练的声音。
“可期,梁伯钧导演那边来消息了,《暗流》的试戏你全票通过。”
“他们希望你下周就进组,同时,有几个s级的资方想见见你这个新晋老板。”
我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车水马龙的城市。
冬日的暖阳照在我的侧脸上,留下一道清晰而坚定的剪影。
“告诉他们,我下午三点有空。”
“好的,钟总。”
挂断电话,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高定西装外套。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清明,脊背挺直。
不需要替身。
我自己的人生,我亲自来演。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