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宜，我错了。"
"你确实错了。"
"那孩子呢？"他的声音忽然带了一丝颤抖，"你说的孩子你真的打掉了？"
我从来没有怀孕。
那句话是我用来对付他的武器。
但我现在要让它变成扎进他心口的刀。
"打掉了。"我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砸在了墙上。
"你怎么能那是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我的声音终于带了一丝起伏，"你什么时候关心过这个家？你装昏迷的时候想过这个家吗？你抱着季舒禾的时候想过这个家吗？"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孩子？"
他不说话了。
呼吸声粗重地从听筒里传出来，像一只被困住的困兽。
然后他挂了。
方晴后来告诉我，林向榆在走投无路的时候，系统找上了他。
具体怎么找上的，我不清楚。
但结果是——他答应了穿书。
或许在那个瞬间，他以为系统是在给他重新选择的机会。
也或许他什么都没想清楚，只是潜意识里想逃。
但书中世界没有给他重新选择的权利。
何欢后来又给我发了一段系统传出来的信息。
是季舒禾和林向榆在书中世界的片段。
他们被困在同一个剧情线里，需要完成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攻略任务。
两个人互相埋怨。
季舒禾骂他无能。
林向榆骂她自私。
他们曾经在现实世界里拥抱着说"不会让你再受苦"的两个人，在另一个世界里撕咬着对方。
信息的最后一行是季舒禾的声音。
"如果当初没有认识你就好了。"
林向榆的回复只有四个字。
"彼此彼此。"
我关掉手机。
窗外的阳光照在书桌上，暖烘烘的。
我妈打来电话，问我晚上想吃什么。
"红烧排骨。"我说。
"好嘞。"
挂掉电话，我对着窗户伸了个懒腰。
忽然想起十年后的她最后说的那句话。
"你妈妈比你想象的知道得更多。"
是啊。
妈妈永远比我们以为的更清醒。
她梦到过十年后的我。
所以她一直在劝我离开林向榆。
我以前不信，还觉得她在挑拨离间。
火灾之后我甚至给她打电话炫耀，说老公为了救我差点死了，你看他多爱我。
想到这里，鼻子又酸了一下。
但没有哭。
这辈子为林向榆流的眼泪已经够多了。
我打开电脑，把之前中断的项目方案重新调出来。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看着比任何情话都让人心安。
做到一半，手机弹出一条新消息。
没有来电显示。
但这次不是十年后的我。
只有一行字。
"活得比我好，这是我最后的愿望。"
屏幕上的字迹停留了三秒，然后像融化的雪一样消失了。
连同那个号码一起。
我盯着空白的屏幕，嘴角慢慢上扬。
会的，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