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与新生
三个月后。
立冬。
这座城市迎来了第一场罕见的初雪。
我坐在办公室里，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黑咖啡，看着落地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是助理小林打来的。
“顾总，瑞泽科技那边的续约合同已经送过来了，法务部确认无误。”
“好，送进来吧。”
我挂断电话。
这三个月，我的生活按下了加速键。
因为果断处理了姜旭工作室的烂摊子，替公司挽回了巨大损失，并在后续的谈判中重新拿下了瑞泽科技的独家合作。
上个月，我正式被提拔为部门总监。
至于那两个人。
像是一场荒诞的梦，彻底从我的世界里被抹去了。
听圈子里的朋友偶尔提起。
姜旭因为挪用公款被判了缓刑，不仅卖了名下所有的资产来填补亏空，还背了一身债。
他那个引以为傲的工作室，早就成了一个笑话。
他曾经试图在这个圈子里重新找工作。
但他的名声已经彻底臭了。
没人敢用一个为了私欲去套现投资方资金的男人。
最后据说他回了老家，不知所踪。
而陆佳。
行业的封杀令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墙。
她失去了引以为傲的体面工作，也没有公司愿意接纳她。
朋友说，最后一次见她，是在一家偏僻的汽车修理厂。
她穿着满是油污的工作服，正低声下气地给客户赔笑脸。
那张曾经精心保养、自诩清高的脸，已经被生活磨砺得粗糙不堪。
她终于还是活成了她曾经最看不起的那种人。
小林推门进来，把文件放在我的桌上。
“顾总，签字吧。”
我翻开合同，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落笔那一刻，感觉无比轻松。
“晚上部门聚餐，庆祝顺利签约，地点定好了吗？”我把文件递还给他。
小林笑着点头。
“定好了，就是您最喜欢的那家私房菜馆。”
“不过”他犹豫了一下，“沈律说她晚上也会过来。”
我顿了一下，抬起头。
沈岚，公司高薪聘请的外部法务顾问。
也是这三个月来，在处理姜旭案子时，和我并肩作战的人。
她这个人，专业、克制、分寸感极强。
但偶尔看向我的眼神里，又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温度。
“她来凑什么热闹？”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掩饰住眼底的一丝笑意。
“沈律说，这次官司打得漂亮，她理应来讨杯庆功酒。”小林眨了眨眼，识趣地退了出去。
下班后，雪下得更大了。
我站在公司楼下，正准备拿手机叫车。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我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沈岚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顾总，赏脸搭个顺风车吗？”
她穿着质地精良的黑色大衣，声音低沉温和，和这寒冷的冬夜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反差。
我没有拒绝，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车厢里很暖和，带着一点淡淡的木质香调。
和曾经陆佳身上那种刻意营造的完美感不同，沈岚给人一种真实的安定。
“听说，你前任到处在打听你的消息。”
等红绿灯的时候，沈岚突然开口。
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语气漫不经心。
“大概是想找我借钱吧。”
我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毕竟她现在连修车的钱都快赔不起了。”
沈岚低低地笑了一声。
“需要我帮你处理吗？”
她转过头看着我。
“以法律顾问的身份，或者别的什么身份。”
她的眼神深邃，里面藏着某种我能看懂，却又不急于戳破的情绪。
我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
微微弯了弯唇角。
“不用了。”
我说。
“过去的垃圾，不需要别人帮忙清理。”
“我只往前看。”
绿灯亮起。
车子平稳地驶入风雪中。
前方的路，宽阔而明亮。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