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的决裂
她跪得很干脆。
双手死死地扒着车门底部的金属边缘，骨节泛着不正常的苍白。
那张曾经让我觉得清隽、值得依靠的脸，此刻只剩下扭曲的恐惧。
“琛琛，我真的不能有案底！”
陆佳的声音发着抖，几乎带上了哭腔。
“一旦经侦介入查实了资金去向，我不光是工作保不住，我以后在这个行业都待不下去了！”
“都是姜旭教唆我的，是他一直跟我哭穷，说工作室开不下去，我鬼迷心窍才”
“你闭嘴！”
姜旭在一旁尖锐地打断她。
他冲过来照着陆佳的后背就是一脚。
“陆佳你这个缩头乌龟！敢做不敢当！”
两人扭打在一起，像两只为了残羹冷炙互相撕咬的野狗。
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胃里泛起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这就是我曾经规划过未来的女人。
这就是那个我曾经真心相待的朋友。
剥去那些虚伪的包装，里面全腐烂得发臭。
“滚开。”
我对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冷喝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冷得出奇。
陆佳猛地顿住动作，仰起头看我。
她的眼神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琛琛”
“我恶心。”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陆佳，连多看你一眼，我都觉得脏。”
“你觉得我报案，是为了针对你？”
我冷笑一声。
“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那笔款项属于公司的正常业务资金。”
“你们做局套现，损害的是公司的利益。”
“我作为项目的负责人，我必须对公司负责。”
“你不是最喜欢拿公事公办当借口吗？现在，我成全你。”
我用脚尖踢开她抓着车门的手。
“你”陆佳像被抽干了最后一点力气，瘫坐在地上。
她似乎终于意识到，我已经不是那个会因为她的一点委屈就心软的顾琛了。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启动引擎，一脚油门倒出车位。
红色的跑车还挡在路上。
我狂按喇叭，刺耳的鸣笛声在空旷的地库里轰鸣。
姜旭吓了一跳，慌忙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去把车挪开。
我降下车窗。
看着站在尾气里狼狈不堪的两个人。
“对了。”
我看着姜旭。
“忘了告诉你。”
“你那套别墅的业主，昨天已经向物业起诉你们暴力破坏下水管道以及长期拖欠物业费。”
“希望你们明天接到经侦电话的同时，还有时间处理一下搬家的事情。”
姜旭死死咬着牙，盯着我的眼神像是要吃人，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那副虚假的自尊，在这一刻被踩进了泥里。
我没再理会他们。
升起车窗，将这满地的污浊和狼藉彻底隔绝在外。
后视镜里，那两个身影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团无法分辨的黑点。
直到彻底消失在拐角。
第二天一早。
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按部按班地发生。
法务部张总通知我，警方已经正式立案。
传唤令下发。
由于涉案金额不小，姜旭作为法人直接被带走协助调查。
至于陆佳，作为第一责任人和签字人。
公司在中午下达了正式的辞退开除通知。
并在行业内部系统里进行了通报批评。
这意味着，她在这个圈子里，彻底被宣判了死刑。
下午三点，我刚开完一个跨部门的协调会。
手机里躺着一条未读短信。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
“顾琛，你赢了。我现在什么都没了。我只是想最后问你一句，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因为我难过？”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甚至能想象出陆佳打下这些字时那种自怜自艾的表情。
她到这一步，依然觉得这是一场关于输赢的感情游戏。
我顺手把号码拉黑。
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洒下一片金色的斑驳。
我难过吗？
也许有过。
在刚发现那些购物小票和聊天记录的时候。
在得知自己的一腔真心被当成垃圾践踏的时候。
但也仅仅停留在那一刻。
那些痛楚像是在心底刮掉了一层腐肉。
疼过之后。
是长久的新生与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