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底牌
地下车库的灯光惨白。
姜旭几步就冲到了我们面前。
他原本自诩清爽的模样此刻有些扭曲。
头发也凌乱地散着。
全无半点往日那种随性不羁的“好兄弟”做派。
“你不是说要陪我去跟那几个催债的供应商谈判吗？”
他一把揪住陆佳的风衣翻领。
声音尖锐得能在车库里带出回音。
“结果你跑来这求他？”
“陆佳，你还要不要脸！”
陆佳被他扯得领口勒紧，原本就难看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她一把甩开姜旭的手。
“你疯够了没有！”
“供应商那边我已经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填进去了！”
“你还想怎么样？要我卖肾替你还钱吗？”
她压低声音，但愤怒已经掩盖不住。
“要不是你非要在这个项目上动手脚，顾琛怎么会撤资？”
“现在出了事，你只会怪我！”
姜旭被她推得倒退了两步，靠在旁边的柱子上。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陆佳。
“我动手脚？”
他冷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绝望。
“是谁在审查报告上签的字？”
“是谁跟我说，只要项目款批下来，先挪用一点去填补工作室的亏空没关系的？”
“陆佳，现在出事了你想把自己摘干净？”
“做梦！”
我站在车门边。
冷眼看着这对曾经在众人面前标榜“兄弟情深”、“默契十足”的男女。
互相撕咬，狗咬狗。
“两位。”
我敲了敲车顶，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要吵回你们的别墅去吵，别拦着我的车。”
姜旭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嫉恨和不甘。
“顾琛，你少得意！”
“你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你以为离了你，地球就不转了？”
“我告诉你，我姜旭就是混得再惨，也不会像你一样可悲！”
“你连自己的女人都看不住，你有什么好拽的！”
他彻底撕破了那层伪善的面具。
把最丑陋的底色暴露在我面前。
我看着他，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看住？”
我摇了摇头。
“姜旭，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
“垃圾是不需要看住的，因为早晚都要扔掉。”
“既然你这么喜欢捡垃圾，那你就好好留着吧。”
我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姜旭却突然发了疯一样冲过来，一把拽住我的车门。
“你不许走！”
“你把撤资的法务函撤回去！”
“要不然我就把你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全抖落出去！”
他眼底闪着疯狂的光。
“你以为你在圈子里名声多好？”
“我只要在群里说一句，是你容不下我，故意做局陷害我们工作室。”
“大家只会觉得你心肠歹毒！”
我停下动作。
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就是他最后的底牌？
用造谣和道德绑架来威胁我？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录音界面，按下播放键。
刚刚他和陆佳在车库里的争吵。
一字不落地响了起来。
“是谁跟我说，只要项目款批下来，先挪用一点去填补工作室的亏空没关系的”
姜旭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
像被抽干了血。
我关掉录音，看着他惊恐的眼睛。
“去抖落吧。”
我声音很轻。
“顺便告诉大家，你挪用公款的事情，我已经向经侦报案了。”
“传唤传票，应该明天就会送到你手上。”
姜旭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
“你报警了？”
一直站在旁边发愣的陆佳终于回过神来。
她几步冲过来，试图抓住我的手。
“琛琛，不能报警！”
“这件事情牵扯到我签字，如果你报警了，我的前途就全毁了！”
“我求求你，看在我们过去这么多年的份上放我一马吧！”
她双腿一弯。
扑通一声。
直挺挺地跪在了我的车门前。
高高在上的自尊，在这个瞬间碎成了一地渣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