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苏雪的升学宴。
一大早,家里就乱作一团。
爸爸在整理要带去酒店的好酒,妈妈在帮苏雪挑选搭配的珠宝。
连周泽也西装革履地跑来帮忙。
只有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坐在餐桌旁吃着昨晚剩下的冷馒头。
“老苏,马尔代夫的机票订好了吗?”
妈妈一边帮苏雪戴项链,一边兴致勃勃地问。
“办完升学宴咱们就直接去机场,雪儿长这么大还没看过海呢。”
爸爸笑着晃了晃手机。
“放心吧,机票酒店全订好了,顶级的海景套房。”
“周泽的票也订了,这次咱们一家四口好好出去度个假!”
一家四口。
没有我。
苏雪提着裙摆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妹妹,我们要出去旅游大半个月,家里就交给你了。”
“你记得每天给布偶猫梳毛,它吃不惯便宜罐头,你要用温水给它拌进口的鲜肉。”
“还有,我房间的那些高定裙子你千万别碰,你手脚粗笨,碰坏了你赔不起。”
她语气里的施舍和优越感,简直要溢出来。
周泽走过来,自然地揽住苏雪的腰。
“暖暖,别怪我们没带你。”
“这次旅行花费太高了,你一个领养的,叔叔阿姨养你这么大已经很不容易了,你总不能还奢求和雪儿一样的待遇吧?”
“你要学会知足。”
我咽下最后一口干涩的馒头。
站起身。
“知道了。”
“你们好好玩。”
他们似乎对我这种逆来顺受的态度非常满意。
十点钟,他们准时出门前往酒店。
临走前,妈妈随意地丢给我一张便签。
“桌上有个快递单,是雪儿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今天应该能送到。”
“你在家盯着点,收到了就放桌上,别弄丢了。”
“乖乖在家哈,登爸妈回来再好好弥补你。”
不待我反应,“砰”的一声,大门关上。
带走了这个家里所有的喧嚣和虚伪。
也打断了我酝酿许久要告别的话。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了一眼桌上的便签,随手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下午两点,门铃准时响起。
邮递员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厚重信封。
不是苏雪的民办大学。
而是印着庄严国徽的,国防科技大学。
“是苏暖同学吗?请出示一下身份证,签收你的特招录取通知书。”
我擦干净手,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双手接过那个红色的信封。
信封沉甸甸的,像一团火,照亮了我苍白了十三年的青春。
我回到房间,打开了那个只有几件旧衣服的行李箱。
没什么好收拾的。
属于我的东西,少得可怜。
我把录取通知书贴身放好。
在客厅茶几上放张纸条。
【这十三年的血,权当还了你们的生育之恩。从此以后,生死不见。】
我拖着行李箱离开。
推开大门,温暖的阳光瞬间消散心间的沉郁。
往后余生,我要自己找回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