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防科技大学的报到日,比普通高校早了整整半个月。
踏入校门的那一刻,手机就必须上交。
接待我的指导员是个皮肤黝黑、眼神锐利的女军官。
她核对了我的身份信息,目光在我手臂上那些尚未完全褪去的针孔上停留了两秒。
“苏暖同志,进入保密序列后,不仅要断绝与外界的通讯,还要经历常人难以忍受的高强度训练。”
指导员的声音铿锵有力。
“你确定你准备好了吗?”
我站直身体,深吸了一口带着军营特有肃杀之气的空气。
“报告指导员,我准备好了!”
不需要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需要再放轻呼吸,更不需要随时准备被抽干血液。
这里,才是我的新生。
换上作训服,剪短了头发,我正式成为了国防科大涉密项目组预备役的一员。
每天的体能训练和枯燥的理论学习排得满满当当。
我像一块干瘪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所有的知识。
第一次实弹射击考核,我因为手臂常年抽血导致肌肉力量不足,脱靶了。
教官走过来,没有骂我。
他只是调整了我的射击姿势,粗糙的大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底子薄就多练,在咱们这儿,只要肯拼,没人会因为你的过去看轻你。”
那天晚上,我在操场上加练到凌晨。
再也没有人冲出来骂我吵醒了谁的清梦。
与此同时。
距离我两千多公里外的马尔代夫。
苏家三口和周泽正躺在沙滩椅上享受着海风。
苏雪戴着墨镜,随手翻看着手机。
“妈,布偶猫的监控怎么断网了?”
苏雪不满地撅起嘴。
“我都给苏暖发了十几条微信了,让她去看看路由器,她居然一条都不回!”
妈妈正忙着涂防晒霜,闻言皱了皱眉。
“这死丫头,脾气见长了啊。”
“估计是因为咱们出来旅游没带她,在家里赌气呢。”
爸爸冷哼了一声。
“停了她下个月的生活费,看她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周泽在一旁体贴地给苏雪递上一杯冰镇果汁。
“雪儿,别理她了,出来玩就开开心心的。”
“她那种性格,离开了叔叔阿姨的施舍,连饭都吃不起,早晚得乖乖认错。”
他们理所当然地以为,我还是那个只要断了零花钱,就会吓得下跪认错的“血包”。
旅游结束回国,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大门被推开的那一刻,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布偶猫因为无人喂食,打翻了垃圾桶,把客厅弄得一团糟。
“苏暖!你死哪去了?!”
妈妈捂着鼻子,愤怒地尖叫起来。
“这死丫头,我看她是反了天了!”
苏雪也尖叫着跳脚,因为她的那些高定裙子被猫抓得稀巴烂。
爸爸阴沉着脸,在屋里转了一圈。
“她的行李箱不见了。”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茶几上。
那张写着“生死不见”的纸条,安静地躺在那里。
爸爸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妈妈颤抖着手拿起那张复印件,只看了一眼,腿一软就跌坐在了沙发上。
“老苏她离家出走了?”
苏雪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她怎么敢?!”
只有周泽还在强撑着所谓的体面。
他掏出手机,冷笑了一声。
“叔叔阿姨,你们别急,她一个刚毕业的高中生能跑到哪里去?”
“我这就给她打电话,让她立刻滚回来给你们道歉!”
电话拨出去。
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的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周泽愣住了。
“怎么会是空号?昨天还能打通的”
爸爸一把夺过手机,气急败坏地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查她填了哪个大学的志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