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武装部的车开进老旧小区的时候,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周围的邻居都扒在窗户上探头探脑。
两名穿着军装的干事走下车,手里捧着一块盖着红绸的牌匾。
“请问,这里是苏暖同志的家吗?”
爸爸激动得连鞋都没穿好,就冲了出去。
“是是是!我是苏暖的父亲,亲生父亲!”
他特意在“亲生”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生怕别人不知道。
干事微笑着将牌匾递了过去。
上面写着“一等功臣之家”几个烫金大字。
“恭喜你们,培养出了苏暖这么优秀的国家栋梁!”
“组织上考虑到苏暖同志长期执行保密任务,特意让我们来慰问家属,这里有两万块的慰问金,请收好。”
妈妈眼睛一亮,一把抢过那个厚厚的信封。
她抹着眼泪,开始声情并茂地表演。
“哎哟,我们暖暖从小就懂事,吃苦耐劳。”
“这几年她不跟家里联系,我们这当父母的心都碎了啊!”
“领导,你们能不能帮帮忙,让我们见见女儿?哪怕通个电话也行啊!”
苏雪也凑了上来,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是啊兵哥哥,我姐姐最疼我了,她一定也很想我们。”
干事被他们这副“骨肉情深”的画面感动了。
他叹了口气。
“苏暖同志目前刚刚结束一个阶段性项目,组织上批了她三天探亲假。”
“如果你们实在想见,我们可以安排一次基地外围的家属会面。”
苏家三人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把的钞票和重新跨入上流社会的希望。
三天后,西北某涉密基地外围的家属接待室。
我穿着常服,坐在玻璃桌的这一端。
看着对面那三个衣着寒酸、眼神却充满算计的“亲人”。
三年没见。
爸爸老了十岁,头发花白了一半。
妈妈眼角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
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苏雪,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憔悴和嫉妒。
“暖暖啊!妈可算见到你了!”
妈妈一上来就试图抓住我的手,被我冷冷地避开了。
她尴尬地收回手,眼珠子在我衣服的肩章上滴溜溜地转。
“暖暖,你现在是国家的大官了吧?这肩章看着就威风。”
爸爸也迫不及待地切入正题。
“暖暖,你不知道,你不在家的这几年,家里出了大事了!”
“爸爸的公司破产了,房子也抵押了。”
“你现在出息了,有工资有奖金,你得帮帮家里啊!”
苏雪咬着嘴唇,也放下了往日的高傲。
“妹妹,我和周泽分手了,他嫌弃我们家穷。”
“你现在认识那么多领导,能不能给我在基地里安排个文职工作?”
“我要求不高,一个月给我一两万就行,顺便再给我介绍个有背景的军官对象。”
我静静地听着他们连珠炮似的要求。
觉得荒谬,又觉得可悲。
他们连一句“你这几年过得好不好”都没有问。
从始至终,他们在意的只是我能给他们带来多大的利益。
“说完了吗?”
我靠在椅背上,声音清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接待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爸爸愣了一下,随即摆出老子的架势。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是你亲生父母!”
“你别以为穿上这身皮,就能六亲不认了!”
我看着他暴怒的脸,突然笑了。
“亲生父母?”
我慢慢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逼视着他们。
“我五岁被抽第一管血的时候,我的亲生父母在哪里?”
“我十三岁高烧四十度,还要被按在手术台上抽血给姐姐续命的时候,我的亲生父母在哪里?”
“我考了省状元,被你们逼着隐瞒成绩,连一顿升学宴都不配拥有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
我的每一句质问,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们的心上。
妈妈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苏雪更是吓得往后缩了缩,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现在你们破产了,走投无路了,想起我是你们的女儿了?”
我冷笑着摇了摇头。
“抱歉,我不认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