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了接待室。
外面的阳光很好,微风吹过基地的白杨树,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指导员站在吉普车旁等我。
看到我出来,她笑着递给我一瓶拧开的矿泉水。
“都处理好了?”
我接过水,喝了一大口,甘甜清冽。
“处理好了。”
“走吧,李院士还在实验室等你的最终数据报告呢。”
我上了车,吉普车绝尘而去。
将那三个曾经给我带来无尽梦魇的人,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后来,我听导师偶尔提起过北城的一些事情。
周泽毕业后没能留在南方的大城市,灰溜溜地回了老家,进了一家小公司做销售。
因为应酬太多,身体垮了,早早就结了婚,过着一地鸡毛的生活。
他曾在同学群里打听过我的消息,说他后悔了,如果当初没选苏雪,现在就是功臣的丈夫了。
群里没人理他,大家都把他当个笑话。
至于苏家。
爸爸因为欠下巨额债务,被列入了失信被执行人名单,连高铁都坐不了。
妈妈每天去菜市场捡别人不要的烂菜叶,为了几毛钱跟商贩吵得不可开交。
而苏雪,失去了优渥的物质条件和我的血液供养,她的身体每况愈下。
听说她后来找了个大她二十岁的老男人,结果被原配发现,打断了腿,现在只能终日躺在那个阴暗的出租屋里,靠父母捡破烂养活。
他们终于在互相折磨中,实现了真正的“家庭和睦”。
这些事,我听过就算了。
我的生活里,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大四毕业那年,我被破格提拔为项目副总师。
授衔仪式上,我站在国旗下,庄严宣誓。
当那颗闪耀的金星戴在我的肩头时,李院士欣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苏暖,你的路,还在星辰大海。”
我看着远方连绵起伏的群山,眼眶微热。
五岁那年,我以为只要乖巧听话,就不会被丢掉。
十三岁那年,我以为只要忍住疼痛,就能换来一丝偏爱。
十八岁那年,我终于明白,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强求不来。
幸运的是,我没有在泥沼中腐烂。
我用尽全力,长出了翅膀。
一阵嘹亮的军号声在基地上空响起。
我戴上军帽,转身走向了属于我的战场。
“报告总指挥,新型推进系统最终联调完毕,请指示!”
“点火!”
巨大的轰鸣声划破长空,尾焰如巨龙般腾空而起,直刺苍穹。
我看着那道冲破云霄的光芒,嘴角扬起了一抹释然的微笑。
再见了,过去的苏暖。
未来,你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