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个月后,安和摘牌。
门口贴着转租。
邱敏没再直播。
听说她去了一家宠物用品仓库上班,负责打包。
赵宏把医院剩下的设备卖了,继续退钱。
他和邱敏离婚的消息,是阿棠告诉我的。
“你猜财产怎么分?”
我正在小满诊所帮忙装猫爬架。
“不猜。”
“邱敏还想要医院招牌,说以后东山再起。”
我把螺丝拧紧。
“招牌都黑了,要来干什么?”
阿棠笑得不行。
小满的新设备到了。
就是从安和拉回来的那台。
基金会重新签了协议。
收费公开,救助病例每月公示,设备维护记录贴在墙上。
许知意站在机器旁边,摸了摸外壳。
“有点不真实。”
我说:“别摸坏了。”
她白我一眼。
“一百多万呢,我比你紧张。”
门口风铃响。
那个戴眼镜的女生抱着一只长大的橘白猫进来。
她冲许知意笑。
“来复查。”
许知意接过猫。
“长胖了。”
女生说:“能吃能睡,像猪。”
猫不满地叫了一声。
大家都笑了。
下午,外卖员也来了。
他牵着那只老金毛,给诊所送了一箱矿泉水。
“天气热,给你们喝。”
许知意推回去。
“不用。”
他说:“收着吧。”
老金毛趴在门口,尾巴扫地。
我蹲下摸它脑袋。
它抬头舔了我一下。
外卖员说:“它叫平安。”
我点点头。
“好名字。”
他看向诊所墙上。
那里贴着一张小小的照片。
是来福。
照片下面写了一行字:
“愿每一份信任,都不被辜负。”
许知意贴的。
她没告诉任何人。
但所有来过的人都会看一眼。
傍晚,我抱着蛋黄回家。
路过原来安和的位置,工人正在拆旧招牌。
邱敏站在马路对面。
她穿着仓库工服,手里拎着便利店饭团。
看见我,她愣了一下。
我也停住。
她看着那块被拆下来的招牌,眼睛红了。
过了很久,她走过来。
“姜梨。”
我没说话。
她低头。
“退费还差三个人,我会还。”
我说:“嗯。”
她又说:“豆包的主人,我也道歉了。她没原谅我。”
我说:“正常。”
她苦笑了一下。
“许知意也没原谅我。”
“也正常。”
她沉默。
车流从旁边过去,风把拆下来的塑料膜吹得哗啦响。
邱敏抬头看我。
“那你呢?”
我看着她。
“我也不原谅。”
她眼里的光暗下去。
但这次,她没跪,也没哭。
她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她转身走了。
走到路口时,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那块旧招牌最后一眼。
然后继续往前走。
蛋黄在航空箱里叫了一声。
我低头。
“饿了?”
它又叫。
我笑了笑,拎着它往小满走。
许知意刚好在门口收花篮。
新招牌亮起来。
“小满动物诊所。”
旁边还贴着一张手写海报。
“流浪动物基础检查,9块9。”
我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
许知意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有点心虚。
“怎么了?不能写?”
我问:“谁想的?”
她指了指屋里。
阿棠探出头,笑得肩膀都在抖。
“纪念一下。”
我没忍住,也笑了。
许知意说:“放心,下面写清楚了,所有救助人都能用,不分新老。”
我看着那张海报。
9块9。
起因是它。
结尾也是它。
但这次,没有人会因为9块9被羞辱。
门口来了个小男孩,怀里抱着纸箱。
他怯生生地问:“姐姐,我捡到一只小猫。”
许知意立刻走过去。
“给我看看。”
我放下蛋黄,跟着过去。
纸箱里,一只黑白小奶猫缩成一团。
眼睛糊着,叫声很弱。
小男孩紧张地问:“要很多钱吗?”
许知意看了我一眼。
我拿起桌上的登记表。
“先检查。”
小男孩松了口气。
“谢谢姐姐。”
蛋黄在脚边转了一圈,尾巴竖得很高。
窗外阳光落进来,照在新设备的外壳上。
亮得有点晃眼。
许知意抱着小奶猫进诊室,回头喊我:
“姜梨,帮我拿一下9块9登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