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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敏最后还是卖了车。
不是她想通了。
是赵宏先退了一部分钱,把账本交给了媒体。
她再拖下去,连最后一点同情都没了。
退费那天,小满诊所门口排了很长的队。
有学生。
有上班族。
有头发花白的阿姨。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病例和付款记录。
邱敏坐在桌子后面,脸色很差。
赵宏坐在旁边,负责核对。
许知意盯着金额。
阿棠负责直播。
我站在门口,给来登记的人发号码牌。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拿着单子,手抖得厉害。
我问:“怎么了?”
她说:“我以为只有我被坑。”
单子上写着,奶猫救治,收费三千二。
备注是救助优惠价。
女生笑了一下,眼睛红了。
“那窝猫最后只活了一只。”
我把纸巾递给她。
她小声说:“我那时候还感谢她。”
我没接话。
很多事最难受的地方,不是被骗钱。
是你真心感谢过骗你的人。
轮到她时,邱敏看了单子一眼。
“这个金额有争议。”
许知意抬头。
“哪里争议?”
邱敏压着火。
“当时用了药。”
赵宏翻账本。
“设备费重复收了八百,护理费多收六百。”
邱敏猛地看他。
“赵宏。”
赵宏没看她。
“退一千四。”
女生愣住。
“真的能退?”
许知意说:“能。”
女生捂住脸,哭了。
弹幕里有人刷:
“看哭了。”
“这些救助人真的不容易。”
“邱敏怎么还有脸坐那。”
邱敏低着头,指节发白。
下午四点,队伍快排完。
一个外卖员牵着一只金毛来了。
金毛年纪不小,走路有点慢。
许知意看见他,整个人僵住。
邱敏也看见了。
她脸一下白了。
外卖员走到桌前。
“我不退钱。”
他声音很哑。
“我来问一句。”
邱敏没敢看他。
外卖员说:“当年我那只狗,是不是还有救?”
空气像被掐住。
赵宏放下笔。
“有。”
外卖员眼圈瞬间红了。
他牵着现在这只金毛,手背青筋突起。
“那你们为什么不救?”
没人说话。
邱敏抬头,眼泪掉下来。
“对不起。”
外卖员看着她。
“我不要对不起。”
他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只大金毛,趴在电动车旁边,笑得很傻。
“它陪我送了六年外卖。下雨天它在棚子下面等我,冬天它趴我脚边。”
邱敏哭得发抖。
外卖员把照片放在桌上。
“你拿它发朋友圈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它叫什么?”
邱敏嘴唇动了动。
“叫什么?”
外卖员说:“来福。”
诊所里没人出声。
外卖员牵着狗走了。
邱敏盯着那张照片,哭得弯下腰。
这次没人骂她。
也没人劝她。
直播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弹幕一条条刷出来。
“原来最重的不是钱。”
“她毁掉的是信任。”
“来福,对不起。”
我看着那张照片。
忽然觉得,9块9那件事已经很远了。
远到像个笑话。
可所有烂事,都是从这种小地方露头的。
一个人觉得9块9可以羞辱别人。
就会觉得一只狗的命也能拿来做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