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六年前,我注册过一个账号。
头像是一朵红玫瑰。
那时沈砚舟刚接手沈氏,被董事会压得喘不过气。
他不知道我是他太太。
只把我当成一个陌生网友。
他会在凌晨两点发消息。
【今天又被老头子们骂了。】
【我是不是根本不适合坐这个位置?】
【我太太很好,但她太完美了,我在她面前像个废物。】
我那时坐在他隔壁书房,替他改完第二天的汇报ppt。
然后用野玫瑰的账号回他。
【废物不会焦虑,只有想赢的人才怕输。】
他回了一个笑脸。
【你说话真像在扇我,又挺爽。】
后来,他越来越依赖这个账号。
他说野玫瑰懂他。
说如果早一点遇见她,也许人生会不一样。
我每次看到这些话,都觉得好笑。
他想要的不是另一个女人。
是一个不用承担婚姻责任,却能接住他狼狈的人。
电梯口,沈砚舟盯着我手机。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把屏幕按灭。
“告诉你什么?”
“告诉你,你每晚倾诉婚姻不幸的对象,就是那个被你嫌无趣的妻子?”
他脸色惨白。
“知意”
周晏礼看了我一眼。
“需要我回避吗?”
“不用。”
我看着沈砚舟。
“没什么不能听的。”
他像被这句话刺到。
“你一直在骗我。”
我笑了。
“沈砚舟,你真会倒打一耙。”
“这些年你在野玫瑰面前说了多少我的坏话,要我帮你回忆吗?”
他嘴唇动了动。
说不出话。
我替他说。
“你说我像一座漂亮的冰雕。”
“说和我在一起没有呼吸感。”
“说如果不是家族联姻,你不会选我。”
他眼底一寸寸红起来。
“我那时候只是压力大。”
“所以呢?”
我问。
“压力大就可以伤害枕边人?”
他伸手想碰我。
我后退一步。
周晏礼挡在我身前。
沈砚舟的眼神瞬间变得阴沉。
“让开。”
周晏礼语气很平。
“沈先生,她不想你碰她。”
沈砚舟冷笑。
“你算什么?”
我拉住周晏礼的袖口。
“走吧,会议要迟到了。”
沈砚舟在身后喊我。
“温知意!”
我没回头。
那晚,海外项目的视频会议开到凌晨。
周晏礼把热咖啡放到我手边。
“你以前不是喝冰美式?”
我看了他一眼。
“你还记得?”
“辩论队谁不知道?”
他笑了笑。
“你那时候半夜翻墙出去买冰美式,被保安追了两条街。”
我也笑了。
很久没人提起那个我。
那个会翻墙、会吵架、会在雨里奔跑的温知意。
会议结束后,手机里全是沈砚舟的消息。
【我们谈谈。】
【我不知道野玫瑰是你。】
【如果我早知道】
最后一条停在凌晨三点。
【知意,我后悔了。】
我看了很久。
然后把账号注销了。
第二天,鹿宁的道歉直播又上了热搜。
她哭着说自己被豪门男人欺骗感情。
“他明明有老婆,还说婚姻只是利益交换。”
“他说他太太没有感情,根本不在乎他。”
“我才二十岁,我懂什么呀?”
视频最后,她拿出几张聊天记录。
沈砚舟给她转账、哄她、吐槽我的话,全被摆在网上。
沈氏股价再跌。
老夫人气得住院。
沈砚舟给我打电话时,声音哑得不像话。
“奶奶想见你。”
我赶到医院时,他站在走廊尽头,胡子没刮,衬衫皱得厉害。
看见我,他眼睛亮了一下。
“知意。”
我越过他进病房。
老夫人握住我的手。
“委屈你了。”
我摇头。
“您先养身体。”
她叹了口气。
“离婚的事,我不拦你。”
门口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
沈砚舟站在那里,脸色白得吓人。
“奶奶。”
老夫人闭上眼。
“你不配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