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离婚冷静期最后一天,沈砚舟在民政局门口等我。
他瘦了很多。
从前熨得平整的西装起了褶,眼下青黑,手里还攥着一枚戒指。
是我捐掉的那枚婚戒。
“我买回来了。”
他说。
“六千八百万,一分不少。”
我看着那枚戒指。
“哦。”
他喉结滚动。
“知意,我们不离了,好不好?”
我没说话。
他像是怕我走,语速越来越快。
“鹿宁的事我已经处理了,她签了解约协议,以后不会再出现。”
“海外项目我也会配合你。”
“还有野玫瑰”
他说到这里,声音抖了一下。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你。”
“如果我知道,我不会那样对你。”
我问他。
“哪样?”
他愣住。
我替他数。
“不会在直播间羞辱我。”
“不会把公益拍品送人。”
“不会为了她打我。”
“还是不会在婚姻里把我当成一台永远不会坏的机器?”
沈砚舟眼眶红了。
“我错了。”
“我知道。”
“那你能不能”
“不能。”
他手指一点点收紧。
戒指硌得他掌心发白。
“为什么?”
我看着民政局门口来来往往的人。
有新人捧着花笑。
也有人拿着离婚证沉默。
都挺真实。
不像我过去七年。
每一步都算好角度,每一句话都留足体面。
“沈砚舟,你不是爱我。”
我说。
“你是发现那个最懂你的人、最能帮你的人、最不会离开你的人,全都是我。”
“所以你慌了。”
他嘴唇发颤。
“不是。”
“是。”
我看着他。
“你爱的是好用的温知意。”
“不是会疼、会累、会失望的我。”
他像被钉在原地。
工作人员叫到我们的号。
我先走进去。
签字时,他迟迟没动笔。
我偏头看他。
“沈总,别让我看不起你。”
他闭了闭眼,终于签下名字。
离婚证拿到手那一刻,天刚好放晴。
乔乔在门口等我,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
“庆祝重获自由。”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冷得胃里一激灵。
但爽。
沈砚舟站在台阶上看我。
像还想说什么。
周晏礼的车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他笑着问:“温总,去机场?”
沈砚舟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你要走?”
“嗯。”
“去哪?”
“巴黎。”
我把离婚证放进包里。
“有个艺术基金项目,我想亲自谈。”
他声音发哑。
“还回来吗?”
我想了想。
“看心情。”
乔乔在旁边笑出声。
周晏礼替我打开车门。
我坐进去前,沈砚舟忽然追下来。
“知意。”
我回头。
他站在阳光里,眼底全是碎掉的狼狈。
“那朵玫瑰,还会再开吗?”
我知道他说的是野玫瑰。
那个陪他熬过无数夜晚的账号。
那个被他亲手弄丢的人。
我冲他笑了笑。
“会。”
他眼里刚亮起一点光。
我接着说:
“但不会为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