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走廊里传来高跟鞋砸击地面的脆响。
诊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一个浑身珠光宝气的女人踩着恨天高走了进来。
是沈曼。
她连正眼都没给我一个,直接把爱马仕包砸在办公桌上。
“手术约好了吗?排在几号?”
语气里透着十足的把握,理所当然地认为我一定会接下这场手术。
我坐在转椅上,连动都没动。
“我刚刚说得很清楚,这台手术我不接。”
沈曼终于转过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她冷笑一声,从包里抽出一本支票簿,重重拍在桌面上。
“少跟我玩欲擒故纵这一套。”
“你们这种穷医生我见多了,不就是想趁机多捞一笔吗?”
“想要什么条件随便提,别在这儿浪费我的时间。”
她把一支镶钻的钢笔扔到我面前,态度傲慢到了极点。
“填个数字,然后马上给我女儿安排最好的病房。”
我把那支钢笔扫进垃圾桶,冷冷地回怼。
“收起你的臭钱。”
“这不是钱的问题,是你们一家人让我觉得恶心。”
沈曼的脸色沉了下来。
“嫌少?在京圈,还没我拿钱砸不开的门!”
她还想继续发飙,一直站在旁边的男人终于慌了。
他冲上前去,死死拉住女人的胳膊。
“老婆,别说了,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他拼命冲沈曼使眼色,急得满头大汗。
可苏瑶却是个藏不住话的蠢货。
她指着我的鼻子,大声嚷嚷起来。
“妈!你跟她费什么话!”
“她就是爸以前在乡下那个老婆生的女儿!”
听到这句话,沈曼的动作陡然僵住。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我的脸。
视线里充满了化不开的恶意与鄙夷。
“我当是谁这么大的胆子,连我的面子都敢驳。”
“原来是那个贱人的女儿!”
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一个下贱胚子生出来的野种,也敢在我面前摆谱?”
“给你脸你不要,真是不识好歹!”
这句辱骂精准踩中了我的底线。
我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巨响吓得女人往后退了半步。
“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指着大门,声音冷得掉渣。
“带着你们的钱,立刻给我滚出去!”
沈曼被我激怒了,彻底撕破了贵妇的伪装。
她双手叉腰,咬牙切齿地发出威胁。
“小畜生,你敢跟我叫板?”
“我现在就把话放在这儿!”
“你今天要是敢不接这台手术,我明天就派挖掘机去平了你妈的坟!”
“把那个贱人的骨灰刨出来,直接倒进臭水沟里!”
“我看你还敢不敢跟我硬碰硬!”
这番恶毒的话语在诊室里回荡。
我转过头,死死盯着那个被称为父亲的男人。
“她要刨我妈的坟。”
“你也同意她这么干?”
男人浑身一哆嗦,根本不敢与我对视。
他把头深深埋了下去,缩着脖子,一言不发。
用沉默纵容了这场令人发指的暴行。
看着男人那副窝囊废的模样,我心里的怒火反而诡异地平息了。
这就是我妈临死前都怨恨不休的男人。
这就是为了荣华富贵,连亡妻骨灰都能任人践踏的畜生。
权势和金钱,真是一把无往不利的利器。
只要他们有钱,就能买通混混去砸烂我妈的墓碑。
就能让我在医学界彻底混不下去。
硬碰硬,我确实护不住我妈的安宁。
诊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曼得意洋洋地抱着胳膊,等我低头认错。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
我突然笑出了声。
笑声越来越大,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沈曼皱起眉头,满脸不屑。
“疯了?现在认怂还来得及。”
“只要你乖乖把我女儿治好,我不仅不动那个贱人的坟,还能给你一笔封口费。”
“这笔买卖,你稳赚不赔。”
她高高昂起下巴,自以为已经彻底拿捏了我的软肋。
毕竟在她的世界里,没有钱和权摆不平的硬骨头。
我停下笑声,伸手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领口。
“行。”
“这台手术,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