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沈曼冷哼一声,脸上满是胜利者的狂妄。
“早这么痛快不就结了?”
“非得敬酒不吃吃罚酒,贱骨头。”
轮椅上的苏瑶也跟着叫嚣起来。
“算你识相!”
“赶紧给我安排最好的病房,用最贵的进口药!”
“伺候不好本小姐,我照样让我妈砸了你的饭碗!”
她们母女俩沉浸在钞能力大获全胜的喜悦中。
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可站在角落里的苏建业,却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抬起头,视线撞上了我的脸。
他太清楚我的脾气了,那绝对不是妥协退让的表现。
他看着我唇边那抹冰冷的弧度。
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连呼吸都停滞了。
因为他看懂了。
我答应接下这台手术。
可我从来没答应过,要让躺在手术台上的人活下来。
我把一沓厚厚的检查单拍在桌上。
“既然要做手术,所有术前检查必须重新做一遍。”
“心脏造影、凝血四项、全套生化,还有知情同意书,一项都不能少。”
沈曼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故意拖延时间是不是!”
“我女儿心脏疼得受不了了,你还让她去做这些破检查?”
“信不信我一个电话打给你们院长,让他直接给我开绿灯!”
我靠在椅背上,把流程单直接推了回去。
“随便打。”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按医院的规矩办事。”
“不签字,不做检查,这手术我就不开台。”
她气得浑身发抖,踩着高跟鞋气急败坏地摔门而去。
这是她在这家医院第一次吃闭门羹。
没过半小时,苏建业趁着沈曼不在,偷偷溜进我的办公室。
他搓着手,换上了一副慈父的面孔。
“林听,当年的事是我不对。”
“只要你尽心尽力把你妹妹治好,我愿意把过去的事翻篇。”
“到时候我风风光光认你回苏家,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我手里转着圆珠笔,连头都没抬。
“翻篇?”
“当年被你丢在医院里吐血等死的人,都没资格替我翻篇。”
“你现在是在求我救命,不是在施舍我。”
“收起你那套恶心的嘴脸,滚出去。”
他脸上的假笑彻底僵住,恼羞成怒地指着我。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心狠!”
我直接按下保安科的电话,他这才灰溜溜地跑了。
苏瑶的病情发展比预期的还要凶猛。
最佳治疗窗口期被压缩到了极致。
沈曼急眼了,开始动用所有关系给医院施压,逼着我马上上台主刀。
我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直接走进病房。
“可以做。”
“但这些高风险告知书、既往病史确认单、用药禁忌声明,全都要签字画押。”
我把笔递到沈曼面前,语气冷得结冰。
“这台手术死亡率极高,术中可能出现大出血、心脏骤停。”
“每一项风险,你们都得给我看得清清楚楚,签得字字落实。”
看着那一条条触目惊心的免责条款,沈曼和苏建业的手都在抖。
他们再也没有了刚来时的趾高气扬,连握笔的力气都快没了。
为了出口恶气,沈曼开始背地里查我的底细。
她动用人脉翻遍了我这些年的所有履历,试图找出医疗事故或者收受红包的把柄。
结果全网查下来,我的履历干净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全是靠奖学金、核心期刊论文和无懈可击的手术记录拼出来的。
她恼羞成怒,在病房走廊里大声叫骂。
“装什么清高!”
“有其母必有其女,那个死了二十年的下贱女人,也配让她记仇记到今天?”
“我看她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敲诈勒索!”
这句话穿过走廊,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里。
我坐在办公桌前,面无表情。
手指猛地发力,“咔嚓”一声,手里的钢笔被我硬生生按断。
墨水溅在白大褂上,晕开一片刺眼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