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求求你，我不能没有学籍啊！”
半个月后。
画室的地下室里，弥漫着松节油的味道。
我正在画板前给一幅素描上阴影。
画的是一只挣脱捕兽夹的狼。
铁锈和血迹交织在一起。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周宁！你给我出来！”
是我妈的声音，比半个月前苍老了许多。
我放下炭笔，擦了擦手，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我妈和周浩。
他们看起来狼狈不堪。
我妈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眶深陷，颧骨高高凸起。
周浩更是没了平时的嚣张，像只斗败的公鸡。
“有事？”我靠在门框上，语气平淡。
“你赶紧去跟教育局说，撤销对你弟弟的控诉！”
我妈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
“他学校因为他涉嫌盗窃，要开除他！”
“他不能没有学籍啊！没有学籍他怎么出国？”
我低头看了看她抓着我的手。
轻轻一拂，挣脱开来。
“他涉嫌违法，是警察查出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看着周浩。
“再说了，他不是说我画的都是垃圾吗？他那么高贵，怎么会因为我被开除？”
周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
“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一边磕头一边哭喊。
“你原谅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帮我去跟学校求求情吧！”
我冷眼看着他。
就像看着一只在泥沼里挣扎的蛆虫。
“你偷我钱买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我转头看向我妈。
“你呢？你篡改我志愿的案子，警察查得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我妈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她涉嫌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和侵犯通信自由，已经被立案调查了。
不仅如此，因为她的事情闹得太大，教育局顺藤摸瓜，查出了老李收受贿赂的证据。
老李被私立学校开除了教师职称，现在学校还起诉他损害名誉。
而我妈借的那八十万高利贷，因为涉嫌欺诈，贷款公司天天去家里闹。
那套老房子已经被法院查封了。
他们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周宁，你真的要逼死我们吗？”
我妈突然红了眼睛，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我是你亲妈啊！我十月怀胎生下你，你就这么对我？”
她试图用最后的亲情牌来绑架我。
“十月怀胎？”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生下我，只是为了给周浩找个免费的保姆和提款机。”
我指着自己的手腕，那里有十几道深深浅浅的疤痕。
“这些，是你给我的回报。”
我后退一步，准备关门。
“你们走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周宁！”我妈猛地扑上来，死死抵住门。
她的眼神变得疯狂而绝望。
“你如果不帮我们，我就死给你看！我让你背着逼死亲妈的骂名过一辈子！”
我看着她。
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剩下的是彻骨的冰冷。
“你们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