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珩站在路灯下,脸色发白。
他像是没想到我会这样回答。
从前我心软。
他皱一下眉,我都会问他是不是胃疼。
他晚回家,我会给他留灯。
他一句累了,我就能把所有委屈咽回去。
可现在,我只是看着他。
“你来找我,还有事吗?”
周砚珩往前走了一步。
“我只是想见你。”
我退后一步。
“我不想见你。”
他停住。
路边人来人往,江城的夜比小镇亮很多。
玻璃楼里的灯照在他脸上,他眼里的疲惫藏不住。
“知晚,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知道。”
他眼神一亮。
我接着说:“所以你以后别再错到我面前。”
他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你非要这样跟我说话吗?”
我看着他。
“那你希望我怎么说?”
“说没关系?”
“说我理解你?”
“说许念乔也不容易,说你只是没想清楚?”
周砚珩哑住。
我把工牌摘下来,放进包里。
“周砚珩,我没有义务把你犯过的错,说得体面一点。”
他低声道:“我只是想补偿你。”
“我不需要。”
“可我想做点什么。”
“那就离我远一点。”
我说得很平静。
“别来公司,别找我朋友,别再打扰我的生活。”
周砚珩眼眶泛红。
“你现在连恨我都不愿意了吗?”
我沉默片刻。
“恨很累。”
“我不想再把力气花在你身上。”
他的手垂在身侧,攥得发白。
“那我们三年算什么?”
我看着他,忽然很轻地笑了。
“算我识人不清。”
他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
我转身往地铁口走。
这一次,他没有追上来。
进站前,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知晚,我是念乔。我们能不能见一面?】
我看了一眼,直接拉黑。
地铁进站的风吹起我的袖口,手臂上的疤露出来。
颜色已经淡了些。
可那一刻,我忽然很清楚。
伤口会淡。
人不会都值得原谅。
第二天,周砚珩没有再来公司。
许念乔也没有再发消息。
我的生活终于安静下来。
周末,我去医院复查伤口。
医生说恢复得不错,注意防晒,别总用手碰。
我点头。
走出医院时,阳光落在台阶上。
我抬起手,看了看那道疤。
它还在。
可我已经不会因为它想起周砚珩。
我想起的是那个凌晨,我一个人走进急诊室,满手是血,却还是活了下来。
回公司后,我被调进第二个项目组。
产品负责人叫陈景和。
第一次会议,他只看了我一眼,递来一份资料。
“沈知晚,这部分你来负责。能接吗?”
我翻开文件。
“能。”
他点头。
“如果扛不住,提前说。”
我握着笔的手停了一下。
他却已经低头看下一页资料。
像那句话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提醒。
可我知道。
有些人一开口,就和过去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