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会之后，谢砚彻底失了荐名。
他回谢家后，同长姐吵了一夜。
听说砸了半间屋子。
长姐第二日回沈家，母亲心疼得不行，父亲却闭门不见。
沈家的脸早丢够了。
父亲不想再为她惹事。
我以为长姐会消停一阵，没想到她把主意打到了裴照身上。
那晚我在书肆后院整理书箱，豆蔻跑进来时，脸色难看得厉害。
「姑娘，大姑娘来了。」
我抬头。
豆蔻压低声音：「穿了您的衣裳，还戴了帷帽，往裴公子那边去了。」
我把手里的书放下。
裴照正坐在前厅算书单，长姐进门时，帷帽压得很低，身上的衣裳是我上月让裁缝改小的青色长裙。
她同我一张脸，身形也相近。
若只远远看，确实能骗过人。
前世她用我去赔谢砚。
这一世，她还想用自己来换裴照。
我站在屏风后，没有立刻出去。
长姐走到裴照面前，声音压得很轻：「裴公子。」
裴照抬头看了她一眼，手里的笔没放。
「有事？」
长姐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冷，指尖在袖中蜷了蜷，又往前走半步。
「我想同你说几句话。」
裴照看了看她脚边：「站那儿说。」
长姐僵住。
我低头捂住嘴，差点笑出声。
她咬了咬唇，声音更软：「那日文会上，多谢裴公子替我解围。」
裴照把笔放下了。
他盯着她看了几息，忽然问：「你谁？」
长姐的肩背绷住：「裴公子这话真怪，我是沈宁啊。」
裴照往椅背上一靠：「沈宁进门第一句只会问稿费，不会谢我。」
豆蔻在我身后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长姐没想到他这么快拆穿，索性抬手摘了帷帽。
她红着眼看他：「裴公子，我和阿宁本是双生，她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裴照脸上那点懒散没了。
「你再说一遍。」
长姐走近些，眼泪掉下来：「我嫁错了人。谢砚如今恨我，沈家也不管我。我知道裴公子喜欢阿宁，可我们明明一样。」
裴照看了她半天，忽然笑了一声。
这声笑挺冷。
「沈大姑娘，你真有意思。」
长姐的脸色变了。
裴照站起身，绕过桌案，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你把她推给谢砚时，说她和你差不多。现在你想来骗我，又说你和她一样。你们沈家挑人，是按脸分斤两吗？」
长姐眼泪挂在脸上，整个人都僵住。
我从屏风后走出去。
她一看见我，眼里的慌终于藏不住：「阿宁，我只是来替你道谢。」
我点头：「道谢要穿我的衣裳？」
长姐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裴照低头看向她裙摆，语气更差：「那衣裳是我书肆预支给她的，沈大姑娘穿走前，付钱了吗？」
我转头看他。
这种时候，他还能惦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