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见。”
我合上木盒,声音隔着门传出去。
门外安静了一瞬。
蒋闻舟应得很快:“好。”
院门外,沈聿帆压着怒气:“蒋闻舟,你让她出来。我跟她十年的感情,不是你签一张婚契就能插手的。”
蒋闻舟语气平稳:“她说不见。”
沈聿帆冷笑:“她现在只是气我。你一个外人懂什么?”
我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沈聿帆站在院门外,衬衫皱着,裤脚还沾着码头的水痕。
他手里攥着那条从许月初脚踝上解下来的红月绳。
许月初也在,另一只手还抱着沈聿帆的外套。
她哭得很轻:“姐姐,红月绳已经还给你了,你别再折磨阿聿了。”
蒋母从正厅出来,脸色冷了几分:“这位小姐,月绳不是你想拿就拿,想还就还的东西。”
许月初咬唇:“阿姨,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疼了。”
蒋母淡声说:“疼可以治,抢来的月绳,洗不干净。”
沈聿帆脸色一沉:“你们别欺负她。”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僵住。
蒋闻舟抬眼看向二楼。
沈聿帆顺着他的视线抬头,看见我时,眼睛骤然亮了。
“阿棠,你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我把窗推开。
月光灌进来,腕上的新红月绳轻轻晃了一下。
沈聿帆死死盯着那条绳,脸色瞬间白了。
“你让他给你系了?”
我说:“是。”
他声音发紧:“你怎么能让别人碰你的婚绳?”
我看着他:“你也碰过许月初的脚踝。”
沈聿帆被噎住:“那不一样,她受伤了。”
“我也受伤了。”
他怔住。
我声音很轻:“但你说,我好好站着。”
沈聿帆喉结滚了滚:“阿棠,我错了。我当时太急,没想到族规会这么严重。”
蒋母冷笑:“沈先生,是没人拿走你的东西,所以你才觉得不严重。”
沈聿帆像没听见,只盯着我:“我去找过族长了。他说只要蒋家愿意退婚,你就能回来。我可以重新夺头灯,这一次,红月绳一定系在你手上。”
我摇头:“不用了。”
他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因为他?”
我说:“因为我不想了。”
许月初忽然冲到门口,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姐姐,我给你道歉。你别不要阿聿,他为了你连夜追过来,脚都伤了。”
沈聿帆下意识要扶她。
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
许月初脸色发白,却还是习惯性去抓他的袖子。
像过去三年每一次一样。
只要她一哭,他总会站到她那边。
我看着她:“许月初,你不用跪我。你该道歉的不是一条红月绳,是三年里每一次明知道不属于你,还伸手去拿。”
许月初脸色煞白。
沈聿帆慢慢看向她:“三年?”
我笑了笑:“你不知道吗?”
“第一次夺灯前,她说心口疼,你陪她去医院。”
“第二次,她说许家弟弟想赢,你把头灯让了。”
“第三次,她摔倒,你把红月绳系给她。”
每一句落下,沈聿帆的脸色就白一分。
许月初慌忙摇头:“阿聿,我只是太想你陪我了,我没有想害姐姐嫁不出去。”
沈聿帆声音发哑:“所以你知道?”
许月初一僵。
“我只是怕你不要我。”
沈聿帆看着她。
那是他第一次没有立刻护住她。
可我已经不需要了。
蒋闻舟走到院门边:“沈先生,夜深了。乔棠明天还要去办婚契备案。”
沈聿帆猛地抬头:“你真要备案?”
我点头。
他往前冲了一步,被蒋家的保安拦住。
“乔棠,你不能就这么把我们十年全抹了。”
我低头看着他手里的旧红月绳。
“沈聿帆,是你先松手的。”
他指尖猛地收紧。
下一刻,那条旧红月绳在他手里被撕成了两半。
声音很轻。
沈聿帆撕完才像清醒过来,僵在原地。
我站在窗边,看着那两截红绳垂在他掌心。
忽然觉得,也没那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