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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李老师来到了家里。
“阿枝成绩好,这次县里的寄宿高中有名额,能申请助学补助,免学费,还有生活补贴。”
“只要交一笔路费和前期的杂费就行了。”
爸爸原本听到免学费还在点头,听到要交路费和杂费,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妈妈端着水出来,为难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爸爸。
“李老师,这杂费要多少啊?”
“五百块。”
妈妈叹了口气。
“阿果明天去州里选拔,也要路费和住宿费。家里实在拿不出两份钱了。”
她转头看向我,语气温柔却残忍。
“阿枝,你成绩好,晚一年也能考先紧着你姐吧。”
我看着妈妈。
“阿妈,为什么每次都是我晚一年?”
上小学,因为要带虎生,我晚了一年。
买新鞋,因为阿果要上台,我晚了一年。
现在连读书,我也要晚一年。
爸爸敲了敲烟袋锅,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因为你最稳当。”
“你姐错过这次就没了,你弟还小,家里只能先顾急的。”
“你懂事点,别在这个时候添乱。”
我终于明白了。
我的人生不急,我的前途不急。
因为我稳当,所以我可以一直等,一直被牺牲。
我没有再说话,转身回了屋。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学校。
我想找李老师,告诉她报名费我自己想办法,去山上挖药材,或者去镇上洗碗。
可刚走到办公室门外,我听见了爸爸的声音。
“李老师,那个名额我们不要了。”
“阿枝懂事,她会留在寨里帮家里的。女娃嘛,读那么多书也没用。”
那天夜里,我翻来覆去,最后翻出外婆教我认草木燃性时留下的旧笔记。
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我用铅笔慢慢画了一座山的轮廓。
山外,是我想去的地方。
我想,我不该一辈子都被困在这里,也该去寻找我自己的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