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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我,正坐在了开往县城的中巴车上。
我看着那些不断后退的风景,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下了车,我直奔县里的寄宿高中。
李老师看到我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时,震惊得手里的红笔都掉在了桌上。
“阿枝?你怎么一个人跑来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她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李老师,我想读书。”
“可是你爸说”
李老师面露难色,可我的语气却十分坚定。
“我爸替我回绝的,不代表我的意思。”
“我自己攒了路费,学费我可以申请补助,生活费我可以课余去打工。”
“只要学校能收我,我什么苦都能吃。”
李老师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和无奈。
“阿枝,老师知道你是个好苗子。”
“但补助名额昨天已经报上去了,现在加不进去了。”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就像被人迎头浇了一盆冰水。
“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李老师叹了口气,刚想说话,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李老师,打扰了。”
“你们县志上记载的那几种稀有高山草药,有当地的向导能带我们去认认吗?”
李老师连忙站起身:
“林教授,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她转头向我介绍:
“这位是省里来的植物学专家,林教授。”
林教授看了我一眼,目光温和。
“这小姑娘是你的学生?”
“是啊,我们县的第一名,可惜家里”
李老师欲言又止。
我看着林教授手里拿着的那张草药图鉴,脱口而出:
“那是蛇须草和火心莲。”
林教授愣住了,惊讶地看着我。
“你认识?”
“我不光认识。”
顺带从怀里掏出外婆的笔记。
“我知道它们长在什么海拔,喜阴还是喜阳,甚至知道怎么用它们配制驱寒的药性。”
林教授接过我那本泛黄的笔记,翻开看了几页。
他的眼神从漫不经心,逐渐变成了震惊。
“这这上面的记录,比我们实验室的数据还要详细!”
他激动地看向我,
“小姑娘,这笔记是谁写的?”
“我外婆。”
“她是个大山里的采药人,这些我都背在脑子里了。”
林教授深吸了一口气,合上笔记。
“李老师,这个学生,我们考察队要了。”
“她来做我们的向导和驻地助手,工资按正式研究员的级别开。”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赞赏。
“至于你的学费和生活费,考察队全包了。”
我站在原地,眼眶忽然红了。
十七年了。
我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