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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父亲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强压着怒火。
“我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一家人!”
“你现在出息了,不管父母死活,说出去不怕人戳脊梁骨吗?”
他试图用道德来绑架我。
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一家人?”
“我的名字,根本不在你们沈家的族谱上。”
“一个连命火把都没有,连族谱都没进的人,算哪门子的沈家人?”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父亲最后的伪装。
他恼羞成怒,猛地把手里的鸡蛋摔在地上。
“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老子今天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好啊。”
我平静地点了点头。
“既然当没生过,那就立字据吧。”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拍在旁边的保安亭桌子上。
“这是断绝关系协议书。”
“签了它,我给你们两万块钱,就当是买断了你们这十七年的‘养育之恩’。”
“从今往后,我的死活与你们无关,你们的死活,也别来找我。”
看到“两万块钱”这几个字,父母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们家房子烧了,现在正是最缺钱的时候。
两万块,在那个年代的寨子里,绝对是一笔巨款。
父亲只是犹豫了一秒钟,就一把抓起桌上的笔。
“签就签!你别后悔!”
他飞快地在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母亲也迫不及待地按了手印。
我看着那张按着红手印的纸,心里最后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我转身走进保安室,拿出一个信封,扔给他们。
“钱在里面,点清了就滚。”
父亲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数着里面厚厚的钞票,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算你识相!”
他把钱揣进怀里,拉着母亲和阿月,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们以为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却不知道,他们卖掉的,是这个家唯一的希望。
半年后,林教授的科研项目取得了重大突破。
我作为核心助手,不仅被破格录取到了省城的重点高中,还获得了省里颁发的“特殊贡献奖”。
颁奖那天,县里甚至派了专门的记者来采访我。
当我的照片和事迹登在县报的头版头条时,整个寨子都轰动了。
族老拿着报纸,激动得老泪纵横。
“好啊!阿枝这丫头,给咱们整个彝族长脸了!”
而沈家,却陷入了彻底的深渊。
那两万块钱,根本没用来修房子。
父亲拿着钱去镇上赌博,想翻本,结果输了个精光,还欠了一屁股高利贷。
高利贷的人天天上门讨债,把家里砸得稀巴烂。
母亲天天在家里哭天抢地,骂父亲是个败家子。
阿月受不了家里的穷困,跟着一个外地来收山货的商人跑了,再也没有回来。
虎生因为没人管教,在镇上偷东西,被送进了少管所。
曾经那个在寨子里耀武扬威的沈大强,如今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每天喝得烂醉,瘫在被烧毁了一半的破屋子里,逢人就哭诉。
“我女儿是省里的专家!她有钱!她会来接我的!”
可是,没有人相信他的鬼话。
大家只会嘲笑他:
“你连名字都没给人上族谱,人家凭什么管你?”
他终于体会到了,被遗忘在黑暗里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