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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清雪坐在审讯室里，手铐冰凉的金属箍在手腕上，可她像是感觉不到。
从进警局到现在，旁边的警察问了三遍“你认不认罪”，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被背叛后的沉默。
被院长摆了一道，被送进警局，面子上挂不住，所以才冷着脸不开口。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从顾清让那声“老婆”砸进耳朵里开始。
她脑子里就像被什么东西炸开了一道口子，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顾清让什么时候结的婚？
他真的娶人了？
他跟那个女人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把他送出国才六个月，走之前他还在她公寓楼下蹲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她推开门，只见顾清让缩在台阶上冻得嘴唇发紫，看见她出来就扑上来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闷闷地说“任清雪我错了，你别不要我”。
看到他这个样子，任清雪忽然想起去年冬天。
顾清让缩在她公寓的沙发上，非要往她怀里钻。
她皱着眉说“别闹，我在看文件”，顾清让不听，利落的短发撒娇地蹭着她的脸，委屈地说道：“任清雪，你抱抱我嘛。”
任清雪只能放下文件，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自己慢慢挪到他的怀中。
顾清让立刻像只狗一样蹭了上来，然后低下头亲她下巴，一下，两下，三下，亲到她终于忍不住笑出来，捏着他的后颈把他的嘴堵住。
再往前，是他喝多了酒抱着她不撒手，脸蛋红扑扑的，垂着眼说“任清雪你以后不许看别的男人，看我就够了”。
她那时候就靠在吧台上，抬头看他醉醺醺的样子，故意不说话，男人就急了，低着头去够她的唇，她试着躲，顾清让直接急得快哭出来：“你别躲嘛。”
她不躲了，和他亲了很久很久。
他后来趴在她肩上睡着了，小声嘟囔了一句梦话，她没听清，俯耳过去，听见他说：“我好喜欢你啊。”
那时候顾清让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她。
任清雪坐在审讯椅上，眼前的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去，然后画面忽然换了。
变成了今天病房里的样子。
顾清让缩在苏思妍怀里，攥着她风衣的袖子，把整张脸埋进去，肩膀还在微微发抖，叫的那声“老婆”。
他依赖她的样子，她见过无数遍。
可他依赖别的女人的样子，这是她第一次看见。
任清雪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起来，胃里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了。
她忽然抬起被铐住的双手，重重砸了一下面前的铁桌。
“咚”的一声闷响，审讯室里的警察吓了一跳。
“任清雪！你老实点！”
可她听不见。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声音，反复地、不断地在响。
顾清让眼里只有她的。
顾清让眼里应该只有她的。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中年女人走进来，手里捏着一份文件，“让她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