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顾清让和那个女人第一次去咖啡厅的时候，任清雪就坐在隔壁桌，手里攥着一杯冷透的拿铁，全程盯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冲那个女人笑。
他笑一下，她握着杯子的手指就收紧一分，连咖啡洒出来烫到手背都没察觉。
第二次他们换了家日料店，任清雪就坐在隔断后面，听见顾清让跟那个女人说话的声音清清楚楚传过来。
他在聊最近看的电影，声音又轻又温柔，像从前跟自己讲话时一样。
第三次，她干脆提前到了她们约好的餐厅，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对着顾清让的座位。
顾清让推门进来看到她的一瞬间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就移开了目光，径直走到那个女人对面坐下。
任清雪就坐在那里，看着他给别人倒茶、递纸巾、微微侧头听人说话的样子，一口一口把面前的酒喝完了。
温月眠做的事也没好到哪里去。
特意安排了一场“意外”，把他们去的那家店门口前的消防栓突然爆了水，溅了那个女人一身。
以为他们就会各自回家，没想到那个女人回家换完衣服后还继续陪着顾清让约会。
她们一个比一个注意他，一个比一个放不下。
直到顾清让回顾府拿东西那一天。
任清雪的车停在顾府大门对面的梧桐树下，她熄了火，靠着椅背，目光锁着那扇铁门。
没过两分钟，另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了她后面。
任清雪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然后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温月眠也从那辆车上下来。
两个人隔着两米远的距离，站在路灯下面，谁都没开口说话。
她们的脸色都不好看，眼底也清楚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最后还是温月眠先扯了一下嘴角，没什么笑意地说：“你也来了。”
任清雪刚想回答，里面就传来了尖叫声，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冲了进去。
然后看到床上那副景象，看到顾清让站在门口，看到顾知远缩在床角哭，看到地上的被子、凌乱的床单、还有那个光着身子的女人。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以至于她们根本没有注意到，顾清让当时往后退的那一步，脚跟踩空了。
谈完话，任清雪走出警局，准备去医院找顾清让。
身后却传来温月眠的声音：“等一下。”
她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干什么？”
温月眠没说话，直接把自己手机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社交平台的页面，热搜榜上挂着一条刺眼的词条，顾知远人设崩塌。
顾知远之前因为长相听话又帅，在某平台上积累了十几万粉丝，平时发发自拍、录录日常，评论区全是“哥哥好帅”“哥哥娶我吧”。
可现在那些置顶的评论全被换了画风。
她点进去，页面跳转出来，满屏都是截图和视频。
顾知远那张清俊无害的脸出现在每一条视频里，旁边配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他初中时往顾清让课桌里塞死老鼠，高中时带着几个男生把顾清让堵在厕所里泼冷水，当着全班的面说“我哥哥好恶心，好像有精神病，真丢人”。
还有小学时候他偷了同学的钱包塞进顾清让书包里，然后哭着跟老师说“我哥哥偷东西，我好害怕”。
之后顾清让被叫家长、被罚站、被全班孤立了整整一个学期。
每一件事都有证人，有聊天记录，有照片。
顾知远这些年经营出来的“听话帅气”人设，底下全是他亲哥哥的血。
评论区已经炸了。
“天啊我关注他两年了，他每次直播都委屈自己哥哥欺负他，原来是反过来的？！”
“所以他哥哥高中没读完是因为被他删了志愿？这他爹是人干的事？”
“十万粉的网红，靠踩亲哥哥上位，恶心死了。”
任清雪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呼吸渐渐变得又沉又缓。
她一直以为顾知远只是被宠坏了一点、爱撒娇了一点。
每次他红着眼眶站在她面前说“哥哥又生我气了”“哥哥不理我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哥哥就是不喜欢我”，她都会心软。
因为她看他是顾清让的弟弟，因为顾清让是她喜欢的人，所以她愿意照顾他的家人。
她信了。
顾清让确实性格倔，确实不高兴的时候会冷着脸不搭理人，确实有时候会跟顾知远针锋相对。
她以为那就是他任性，那就是他不懂事。
她从来没想过，那个在她面前掉眼泪掉得那么自然的顾知远，背地里做了这些事。
任清雪把手机递了回去，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忽然响了。
只见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顾知远。
她咬着牙接通，刚想说话。
电话那头却传来顾知远虚脱又难受的声音。
“救救我求求你快来救我”